宜修端坐在主位上,心裡只想扶額。這個李靜言,真是個蠢貨,沒腦子還要出來挑釁,最後還要自己收拾爛攤子。
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那口氣壓平,才開口:“好了,年側福晉,李妹妹也只是在跟你開玩笑,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計較了。”
說完她也不等年世蘭回話,直接轉向眾人,語氣裡似是多了一層倦意:“行了,今日請安就到這兒吧。本福晉乏了,眾位妹妹請回吧。”
眾人依言起身行禮告退,魚貫而出。年世蘭走在最前面,頭抬得高高的,跟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馮格格和費格格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
年世蘭一回到宓秀院,剛邁進門檻便忍不住開口抱怨:“福晉那老婦,竟敢讓本福晉等她那麼久。果然是沒有教養的庶女,心胸狹隘”
她說著在榻上坐下,順手接過頌芝遞來的茶,“讓你打聽的府裡情況,怎麼樣了?”
頌芝替她整理了一下靠枕,語氣恭謹:“主子,奴婢都打聽清楚了。咱們這位福晉,本是側室扶正的。
聽說王爺當年心尖上的人是先福晉,也就是福晉的親姐姐。先福晉因生二阿哥難產離世,臨終前託王爺照顧妹妹,王爺念著這份情,才把福晉扶了正。”
年世蘭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她垂下眼:“王爺竟這般掛念先福晉麼?那本福晉算什麼?”
頌芝連忙上前半步:“主子,您跟個故去的人計較什麼呢?這往後啊,陪在王爺身邊的是您,替王爺開枝散葉的也是您。等福晉自己把王爺那點愧疚耗光了,王爺眼裡還能有誰?”
年世蘭聽了這話,神色這才鬆快了些:“你說得對,人都沒了,還怎麼跟我爭。倒是福晉那個破落戶,仗著姐姐的遺言佔著位置,遲早坐不穩。”
她擱下茶盞,朝頌芝揚了揚下巴,“繼續吧。”
頌芝便接著把府裡的情況一一報來,說到李側福晉和鈕祜祿庶福晉身邊都有小阿哥,語氣也帶了幾分鄭重
“這兩位都有子嗣傍身,主子還是留意些才好,眼下不宜輕易得罪。”
年世蘭卻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不過是有了孩子罷了。等本福晉有了身孕,王爺自是以本福晉的孩子為重?”
頌芝立刻笑著應和:“是是是,憑她們是誰,又怎配跟主子您比。”
沒隔幾日,府裡便傳出訊息耿格格有孕已滿四個月。訊息傳開時,眾人都是一驚:她可真能藏。
耿秋月的院子裡,畫眉正滿臉焦急地在屋裡轉來轉去:“格格,瞞了這麼久,王爺肯定會動怒的。”
耿秋月指尖捻著針線,不急不緩縫製腹中孩兒的小衣裳,神色淡漠:“動怒就動怒吧,如今什麼也沒有我的孩子重要。
王爺年近不惑,膝下才不過兩子一女,其中四阿哥還是在府外出生的,這裡頭的深淺,還用我說麼?
王爺的寵愛不過是漂泊的浮萍,只有孩子才是本格格未來的依仗。”
畫眉聽完越發慌亂,焦灼道:“那府裡這麼危險,咱們該怎麼辦啊?要不……去求求王爺?”
耿秋月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傻點就傻點吧,總歸是忠心的:“你且等著吧。”
前院書房裡,弘曆正坐在胤禛身邊‘幫忙’,其實就是他坐在案邊的小椅子上,手裡攥著毛筆,在一張廢紙上畫圈,因為手骨還軟,根本拿不穩筆,只能玩了唄!
胤禛在一旁處理文書,時不時偏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沒有把墨汁弄到臉上。
弘曆畫了一會兒便坐不住了,索性爬上了胤禛的腿,仰著臉問道:“阿瑪,弘曆要有弟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