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是在傍晚時分進的宮。
永壽宮的燈燭已經點亮，檀香的氣息從半開的窗欞中飄散出來。
甄嬛正倚在貴妃榻上翻著一本卷《春秋》，槿汐在旁邊研著墨。
“兒臣給額娘請安。”
弘曆撩袍跪下，行了大禮。
甄嬛放下書卷，笑著虛扶了一把。
“四阿哥來了，快起來吧，又不是什麼正經場合，跪什麼跪。”
弘曆起身，在甄嬛身側的小杌子上坐了。
甄嬛瞥了弘曆一眼。
這孩子今日的神色不太對。
有些恍惚，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欲言又止。
甄嬛見過太多心懷鬼胎之人。
弘曆這點心思，在她面前如同薄紙。
“四阿哥這是怎麼了？”甄嬛端起茶盞，語氣漫不經心。“今日去白塔寺，可是遇見什麼人了？”
弘曆的耳根微一紅。
果然。
甄嬛心中瞭然，面上不動聲色。
“額娘……兒臣今日在白塔寺，偶遇了一位姑娘。”
“哦？是什麼樣的姑娘？”
弘曆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是一位通身素淨，且不施脂粉，也不戴金銀。但氣度確實極好，行事又從容有度，不卑不亢。她在佛前祈求的，不為私情富貴，只求家人平安、天下太平。”
他停了一停。
“兒臣……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甄嬛放下茶盞，目光微一凝。
“你可知她是誰？”
弘曆搖了搖頭。
“兒臣問了芳名，但這位姑娘沒有說，只道“若有緣自會知曉”。但從穿著和排場來看，應當是上三旗的世家嫡女。”
甄嬛的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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