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偏院的門檻，這幾天快被茉心一個人走破了。
阿箬趴在通鋪上哎喲的直叫喚，屁股上的板子傷還沒結痂，兩邊臉頰腫的高高的，連張嘴喝口稀粥都扯的生疼。
茉心端著銅盆進屋，看著榻上的人暗自嘆氣，這才遞過去擰乾的布巾。
“阿箬姐姐……那個，先擦擦臉吧。”
阿箬沒接布巾，側著腦袋斜眼瞪她，嗓子啞的發不出清脆的聲音。
“你少在這兒裝什麼好心，那天……那天去內務庫房領東西，你為什麼不去，啊，偏要我去，你要是去了，挨板子……挨巴掌的就是你，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茉心僵住了手，布巾停在半空的。
“姐姐這話……這沒道理啊，那盆綠菊，那是王爺指名給月格格的，庫房單子上寫的明明白白，我那天勸過姐姐的，也勸過格格，是姐姐你……你非要去爭，非說不能落了咱們院子的排面。”
“你……你還敢頂嘴！”
牽動了臉上傷口的阿箬扯著嗓子喊，疼的倒抽涼氣。
“我是格格的陪嫁丫頭，你算個什麼東西，就是個內務府分過來的粗使罷了，你分明……你就是故意的，看著我倒黴，你想踩著我往上爬是不是！”
胸口憋著一口氣的茉心放下銅盆，正要分辯，裡屋的門簾被挑開了。
手裡握著一卷寫了幾個字女則的青櫻，從屋裡走了出來。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青櫻在桌邊坐下，抬眼看了看茉心。
“阿箬身上有傷，這心裡不痛快，你做下人的……多擔待些就是了，同她爭辯個什麼勁，你若閒著沒事，去，去把院子裡的落葉掃乾淨，還有水缸裡的水，也挑滿。”
手指掐著衣角的茉心，呆站在原地，心中是委屈極了。
這青格格怎的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直接偏袒阿箬，這些日子跑前跑後的照顧她們的人是她茉心呀。
“格格，那天……那天的事……”
青櫻截斷她的話，顯得有些不耐煩。
青櫻只覺得茉心一個後開的丫頭，遠遠不如阿箬貼心，說不準就是富察琅嬅派來監視她的，所以她不信任茉心，自然也不喜。
“行了行了，過去的事不必再提，阿箬自小跟著我，她受了委屈我自然清楚，你出去幹活吧。”
茉心低著頭應了一聲是，端著銅盆退了出去。
院子裡風硬，吹在臉上生疼，茉心拿起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地上的枯葉。
那天在屋裡商量去要綠菊的時候，青格格點頭默許，阿箬也是高興的很，她勸了兩句，還被阿箬罵做膽小怕事。
如今出了事，挨罰的是阿箬，受罪的是她這個跑前跑後伺候兩個人的下人，最後落的一身埋怨的也是她。
屋裡傳來阿箬哼哼唧唧的撒嬌聲，青櫻溫聲細語的安撫著。
手背凍的發紅的茉心握著掃帚的長柄，這個偏院裡，從來就沒有她說話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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