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萍厲聲質問道：“大家安安穩穩各過各的日子不好嗎？非要來攪得我們家雞犬不寧，你到底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綠萍緩緩抬眼，神色平靜，話語卻帶鋒芒：“這話你該回去問陸振華，問問你們家那位黑豹子。
問問他，一連娶好幾房姨太，生下一堆兒女，怎麼到頭來，卻不肯擔負自己該負的責任。”
夢萍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你居然敢這麼說爸爸！”
“我為什麼不敢？”
汪綠萍不是處處受制的陸依萍，這番話也是綠萍替從前的依萍道出心底積壓多年的怨氣。
“就算陸振華現在站在我跟前，我照樣敢這麼講。”
夢萍下意識放狠話：“你就不怕爸爸再拿鞭子狠狠抽你？”
綠萍語氣冷淡：“黑豹子早就老了。
他的狠勁，對付不了外敵，打不退侵略者，如今連大門都不敢輕易往外踏，只能關起家門，對著手無縛雞的妻兒耍威風、擺霸權。”
這番話，是真的把夢萍給嚇到了。
陸家大宅裡，陸振華向來如同土皇帝一般。旁人說要打人多半隻是氣話，可陸振華家裡私藏著不少槍械，他動怒時，當真下得去狠手。
他偶爾會流露幾分父愛心疼子女，可拋下姨太與孩子時，又能做到毫無波瀾。
就拿眼下來說，一家人早已在上海安穩紮根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想過託人打聽一番，留在東北的一眾姨娘、骨肉親人是否尚且在世。
或許，他打心底裡，巴不得他們早就葬身戰亂。
戰亂之中孤兒寡母有多難活下去，沒有人比陸振華更清楚。
“你徹底瘋了！上次爸爸那一鞭子把你腦子打壞了是不是？盡說這些胡話！”
夢萍聽得渾身發慌，狠狠瞪著綠萍，“你等著，我這就回去跟爸爸告狀！”
綠萍反問：“怎麼，想讓你自己先挨一頓鞭子，提前預熱一下？”
夢萍差點被氣炸。
如今的依萍比從前更能氣人，偏偏還一副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模樣，讓人憋悶。
綠萍接著說道：“你心心念念圓滿的家，本就是鏡花水月，根本不存在。
如今王雪琴看似佔盡上風，可倘若黑豹子一時興起，要再納一位九姨太，你們母子幾個，又有誰攔得住他？”
夢萍頓時沒了爭辯的興致，不耐煩擺手：“爸爸年紀都這麼大了，你少在這裡惡意編排！
我先走了，跟你多說一句都是白費功夫。”
她來的時候滿心想著維護自家安穩，結果沒聊幾句，就被綠萍的言論說得腦子一團亂，都快忘了此行的初衷。
綠萍起身跟著走出院門：“我幫你叫一輛黃包車。”
夢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不著你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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