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會場之中,除卻風頭無兩的易家小姐,她是全場最惹眼的女人。
稍作遲疑,綠萍還是抬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趙韜玉立刻順勢穩穩握住。
既然推脫不開,相較陌生的陌生人,選擇一個尚且算熟悉的人,反倒省心。畢竟這年頭大多數男士的人品,在綠萍這裡都是破產的。
趙韜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綠萍神色依舊平靜淡然,臉上沒有半分少女被邀約跳舞的侷促與羞怯。兩人隨著樂曲步入舞池,腳步起落,跟隨著悠揚的旋律緩緩舞動。
綠萍舞步嫻熟至極,姿態鬆弛從容,每一個迴轉落腳都劃出漂亮流暢的弧線。趙韜玉心底暗暗吃驚,她的舞技水準,完全不輸以此為生的職業舞者。
舞蹈是肢體的語言,綠萍舉手投足之間,優雅渾然天成。
但趙韜玉很識趣,沒有追著問她,只含笑開口:“看來今天幸運女神是站在我這邊的。”
早在西餐廳做工的時候,綠萍就看得明白,趙韜玉對自己存了心思。
若非有意,哪有人天天準點報到光顧一間西餐廳,來得比她上班還要守時。
以趙韜玉的身家排場,會頻頻出現在那家小店,談不上什麼巧合,目的可謂昭然若揭。綠萍手裡不少積蓄,都是來自這位趙公子出手闊綽的小費。
而今他能以賓客身份出入這場規格極高的酒會,身份分量更是不言而喻。
“趙先生過獎。”綠萍語氣淡淡。
“非也,和你跳舞實在是一樁享受。方才若是我動作慢上一步,此刻站在這裡與你共舞的,就是旁人了。”
趙韜玉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眼底,“你看那邊,好幾位男士,都虎視眈眈等著我退場,好上前向陸小姐獻殷勤。”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紀,普通女孩子被地位懸殊的富家子弟看上,都未必是一件好事,更不要說眼下這個時代。
聽到這話,綠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趙韜玉笑意不改:“那趙某能不能僱陸小姐,做我今晚專屬的舞伴?不然我也實在頭疼。”
綠萍抬眼望向他。
趙韜玉擺出一副無辜無奈的模樣:“我自認也算儀表堂堂,萬一等會兒有別的小姐過來邀約我,那該如何是好?”
綠萍心底暗自腹誹,這人未免也太自戀,從前倒沒看出他還有這一面。
“趙先生,我今晚是來工作的。”
“王主編我是認得的,你若是點頭,主編那邊由我去打招呼。”趙韜玉輕描淡寫說道。
綠萍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生出幾分不悅。
縱然趙韜玉算得上態度客氣尊重,可這種替她安排的姿態,依舊讓她生出個人主權被冒犯的不適感。
身在這個時代,這種感覺幾乎如影隨形。
女人就如同懷抱著珍寶走在鬧市的孩童,覬覦者數不勝數,然而真正把女人放在平等位置看待的人,寥寥無幾。
察覺到她周氣場冷了下來,趙韜玉微微一頓,收斂了玩笑的神色,低聲道:“是我唐突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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