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沉默兩秒,才低聲應道:“挺好的。”
綠萍微微頷首。
轉念想到傅文佩和自己要食材的事情。
傅文佩終究是長輩,雖說她不再像從前依萍那樣,把家裡錢財全數交由對方掌管,但一分錢也不給終究不妥。
於是她取出二十塊遞過去:“媽,遇上需要的東西你就自己添置。現在我能掙錢,家裡不至於過得太緊,也不必總委屈自己。”
傅文佩又是一頓,輕輕接過:“好。”
綠萍點點頭,轉身回房。
她手頭要處理的事不少,沒有多餘精力耗在這些細碎事情上。
確認綠萍不會再出來,傅文佩收拾好飯桌,走回自己屋內,猛地捂住了臉。
她沒有落淚,心底卻漫上一陣惶然。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怕什麼,明明日子明明在一天天變好,可眼前的女兒,卻陌生得讓她幾乎認不出來。
從前的依萍不會這樣攔著她,就算有不同意見,也講不出這種冷靜周全的道理,孩子也不會平白成長得這麼快。
心裡不安,她悄悄去城隍廟求了道符。可現實並不像話本故事寫的那樣,符紙沒有異象,依萍也半點異樣都沒有顯露。
難道真的是自己胡思亂想?
傅文佩別的本事沒有,卻很信自己的直覺。她總覺得,女兒沒有從前那麼親近自己了。
很多時候,現在的依萍對待她更像是在例行盡一份責任,這叫她的內心倍感孤苦。
第二天,綠萍下班歸家,一進門就看見屋裡掛起好幾個十字架,桌上還擺了一尊耶穌受難的十字架擺件。
綠萍略感詫異。
傅文佩才去教堂短短幾日,信仰就已經虔誠到這地步?還是說這個時代的人淳樸,更容易被信仰打動?
中式小院裡面冷不丁擺上這些西式物品有些格格不入。但綠萍也沒有干涉。
眼看就快到月底,拿到這個月薪水,她便準備遞交西餐廳的辭呈。
一旦辭工,收入難免會受到影響。
然而讀書是勢在必行的,她還想盡量壓縮學制,儘快讀完大學全部課程。縱然有些近乎揠苗助長,可身處這樣的時代,留給她的時間實在不多。
焦慮縈繞在心頭,下班路上,她又買回好幾本備考用書。
書價昂貴,建國之前,讀書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普通人家沒有豐厚家底,要供養出一個學生何其艱難。
結束當晚的演奏,她果不其然又看見了趙韜玉。比起何書桓,這個人要得體舒服得多,兩個人如今也算認識了。
他邁步上前,對著綠萍淺淺一笑。
男女之間流露出來的好感訊號是很清晰的。綠萍承認他待人禮貌體面,索性主動開口把話說透:“趙先生,我目前完全沒有考慮感情的打算。我有太多想要完成的事,唯獨不包括婚嫁。
況且我們之間差距懸殊,我接受不了地位不對等的關係。你身邊有更多更好的人選,不必在我身上耗費太多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