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一個針線笸籮，還有一整套調香的傢伙。
小香爐，幾口白瓷罐，罐子裡裝著磨好的香料。最底下壓著一疊泛黃的紙頁，用細繩捆著，邊角都捲了。
羅念解開細繩，一張張看。
安神香、清心香、鵝梨帳中香，配比寫得清清楚楚，字跡是成年男子的手筆。
這是安比槐寫的。
記憶裡，小女孩趴在書桌邊，看父親一樣一樣認香料：“這是檀香，這是沉香，這個是麝香。我們陵容鼻子靈，將來這手本事，能傍身。”
羅念捏著那疊香方，倒是高看了這爹一眼。
——好歹給過女兒一樣吃飯的手藝。
制香，後宮殺人不見血的利器。這門手藝，得藏好了。
她將香方仔細收好，貼身揣著，隨即心神一動，沉入了靈田空間。
一百個立方，角落一眼泉。這是她繫結的那殘破系統僅剩的福利——面板裝死，倉庫倒是能開啟。
羅念摸出兩枚丹藥。
上品洗髓丹，美顏駐容丹。
她先把洗髓丹吞了。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喉嚨衝下去，五臟六腑像被火燎了一遍。羅念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一盞茶後，熱流退去。
她出了一身透汗，衣裳黏在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骨頭縫裡逼出來的濁氣。
羅念打了水，重新梳洗。
然後她站在妝臺前，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還是那張臉，卻又不是那張臉了。
眉還是那道眉，眼還是那雙眼，可眉眼之間那股怯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說不出的清豔；膚色白裡透紅，連指甲都透著潤。
她又把美顏駐容丹吞了——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乾乾淨淨地發著光。
“好東西。”羅念摸了摸臉，“駐容駐容……這張臉，往後多少年也老不了。要在後宮耗一輩子，這臉就是本錢。”
她沒有上妝，只挑了一件最素的舊衣裳換上，頭髮簡單地挽起來。
羅念去了書房。
安比槐正在算賬，聽見腳步聲抬頭，手裡的筆“啪嗒”掉在紙上。
“陵、陵容？”
他眼睛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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