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太后坐在燈下,翻來覆去想起那枚玉佩,忽然開口:“去給那邊送個信。問他一句——選秀前,有沒有人來見過他。”
孫竹息領命去了。
訊息連夜送出去,回來也快。天還沒亮,太后的案頭就多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是她。
太后看完,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看著那一點灰燼落進香爐裡,慢慢彎了一下嘴角。
她等著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第二日一早,孫竹息親自來了承乾宮。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宮裝,手捧明黃卷軸,身後跟了兩個小宮女,一個捧著托盤,一個端著香爐,在承乾宮正殿站定。
杏兒領著承乾宮上下跪了一地。安陵容跪在最前面,低頭看著膝前那一小塊青磚地面。
孫竹息展開卷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
“奉太后懿旨:嬪安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孕嗣有功,堪為六宮之表。今賜封號‘榮’,以示褒嘉。準其免行請安禮,安心養胎,以固皇嗣。欽此。”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孫竹息的聲音在廊下回蕩。
安陵容俯下身,額頭貼著手背:“臣妾謝太后娘娘恩典。”
她雙手舉過頭頂,接過那道懿旨,指尖觸到絹帛的瞬間微微停了一下。
杏兒立刻遞上一個荷包,孫竹息接了,笑著點頭:“榮嬪娘娘好生養著,太后娘娘記掛著您呢。”
安陵容微微欠身:“勞姑姑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妾一定不負太后娘娘厚望。”
孫竹息帶著人走了。
安陵容站在廊下,目送那三道人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道明黃卷軸。
“收起來吧。”她把卷軸遞給杏兒,“這個月上下各賞兩個月月錢。”
杏兒應了一聲,掃了一眼跪著的人:“都起來吧。娘娘賞的,回去好好當差。”
眾人謝了恩,散了。
翊坤宮
華妃正在吃橘子,聽見“榮字封號”四個字,剝橘子的手頓住了。
她把橘子擱在桌上,聲音沉沉的:“榮字封號?免請安?”
她猛地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頭看向曹琴默:“你不是說去告狀能讓她吃苦頭?這就是你說的吃苦頭?”
曹琴默臉色一白,還沒來得及開口,華妃已經幾步走到她面前,甩手一個耳光。
聲音清脆響在殿裡。曹琴默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捂著臉跪了下去:“娘娘息怒……臣妾、臣妾也沒想到太后會……”
華妃沒讓她說完,抄起桌上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瓷濺開:“滾!”
曹琴默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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