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殿門一關，皇后臉上的溫和瞬間落了個乾淨。
她坐在窗下，帕子攥得死緊：“才打掉一個，甄嬛和安陵容又懷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剪秋：“本宮讓你在承乾宮放了那麼多麝香，安陵容怎麼又懷上了？”
剪秋撲通跪下：“娘娘息怒……麝香確實都安排進去了，枕頭裡、妝臺底下、榻邊，一件沒落。可貴妃娘娘的身子一直不見動靜，奴婢查過幾次，那些東西都在原位，沒被人動過。許是……貴妃體質特殊，尋常東西對她無用。”
皇后目光冷了下來：“承乾宮那邊還有什麼訊息？”
“寶鵑遞過幾次話，說貴妃平日不出門，只在內殿看書寫字，什麼事都沒有。”剪秋頓了頓，“林答應那邊，奴婢按娘娘吩咐，讓人去接觸過她。”
“她怎麼說？”
“林答應沒接話，但也沒拒絕。”剪秋壓低聲音，“奴婢讓人提了一句，說莞貴人脖子上的傷怕是會留疤。女人沒有不愛惜容貌的，林答應跟莞貴人走得近，未必不知道這事。”
皇后沉默片刻，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繼續盯著。”
“是。”
翊坤宮的燈還亮著。
華妃從賞花宴回來，坐在梳妝檯前一動不動。安陵容跪在地上被診出喜脈的畫面，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三個孩子送去太后膝下，又懷了一個。
她忽然伸手，把御花園帶回來的那朵大紅芍藥掃到地上：“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能懷，本宮就是不能？”
“她生了三個，又懷了一個。甄嬛也懷上了。連富察那個蠢貨都能懷上——本宮呢？”
曹貴人推門進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她沒撿地上的花，走到華妃身邊，停了一下才開口：“娘娘，臣妾一直在想一件事。貴妃娘娘入宮才多久，一胎接一胎，連三胞胎都能碰上。這福氣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華妃抬起眼。
曹貴人沒躲：“臣妾只是覺得，她若不是運氣太好，就是手裡有什麼旁人沒有的東西。比如說——生子的秘方。”
華妃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去查。查到了再來回本宮。”
“是。”
曹貴人退出去，關上門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不需要真的查到什麼，只要華妃相信有那樣一個方子就夠了。剩下的，華妃自己會往那條路上走。
碎玉軒裡，沈眉莊和林聽荷坐在甄嬛屋裡。
沈眉莊帶了一盒桂花糕，林聽荷帶了一包乾果，都擱在桌上。甄嬛靠在榻上，脖頸上的傷已經包紮過了，白色的細布襯著衣領。
沈眉莊把桂花糕往甄嬛那邊推了推：“你嚐嚐，我讓人新做的。”
甄嬛拈了一塊，咬了一口：“甜的，正好。”
林聽荷坐在繡墩上，安靜地聽著。
浣碧端著茶進來，碗蓋碰著碗沿，叮的一聲。她瞥了一眼桌上兩包東西，又看了一眼林聽荷：“林答應倒是來得快，趕著來恭喜我們家小主。”
林聽荷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
沈眉莊放下茶盞：“浣碧姑娘這話說的，來恭喜莞貴人是好事，怎麼叫你一說像是來湊熱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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