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承乾宮的門檻差點被踏破。
敬嬪是第一個來的。她沒挑人多的時候,專揀了個午後。陽光從窗格斜斜地落進來,安陵容正靠在榻上翻書,聽見通報抬起頭,笑著讓杏兒去迎。
敬嬪進門時手裡提著一小包東西,擱在桌上:“自家曬的桂花幹,不值什麼,泡茶的時候放兩朵,香。”
安陵容接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姐姐有心了。”
她讓杏兒去沏茶,背過身去的時候,袖口裡滑出一顆丸子,落進茶盞裡,遇水即化。
她端著茶轉過身,遞到敬嬪面前:“此茶專是調養氣血的。身子調理和順了,若真能盼來孩兒,也才守得住。”
敬嬪雙手接過,低頭喝了一口。她沒有問茶裡面有什麼,像是早就決定好了要信這個人。
她喝完放下茶盞,站起來:“多謝娘娘。”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溫宜最近學會叫“額娘”了。”
說完推門出去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富察貴人來了,討了盞茶。麗嬪來了,也討了盞茶。安陵容來者不拒,軟軟地應著,一盞一盞地給。
欣常在是這一撥裡,最不拿自己當外人的。
她進門就笑,嗓門亮堂:“娘娘這茶,嬪妾可惦記好幾天了!您可別嫌嬪妾臉皮厚。”
安陵容掩嘴笑:“欣妹妹說的哪裡話。你能來,本宮歡喜還來不及。”
她親自起身,背過身去斟茶。這一回,袖口裡滑出來的,是兩樣東西——一枚溫潤如玉的丸子,和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螺毒。
丸子遇水即化。那縷青色螺毒也無聲無息地沒進茶裡,連個水花都沒有。
安陵容端著茶轉身,笑得更軟了:“妹妹,來。”
欣常在接過,仰頭喝了個乾淨,抹了抹嘴:“娘娘這茶,喝著就是舒坦!”
安陵容看著她喝下去,眼底的笑意涼了一分。
她笑著又給欣常在添了半盞:“妹妹喜歡,就多喝些。”
欣常在高高興興地走了,渾然不知自己喝下去的是什麼。
安陵容望著她的背影,輕輕撫了撫小腹,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欣妹妹,你且等著。姐姐答應你的“心想事成”,一樣都不會少。”
宮人們私下裡傳,說承乾宮的門檻,這幾日都要被踏破了。
皇帝也覺出了味兒。
這日請安,皇帝歪在御座上,眯著眼掃了一圈下頭的妃嬪,忽然笑了:“朕怎麼覺著,這些日子你們一個個的格外殷勤?”
眾妃嬪低頭,各自紅了臉。
安陵容掩嘴笑:“皇上這是福氣厚,姐妹們自然都愛往跟前湊。”
皇帝哈哈大笑,點了點她:“就你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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