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輕描淡寫地一側身，躲過了蛇頭的撲擊。
蛇身從他身側擦過的瞬間，尾部那根骨刺鞭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回抽過來，直掃他的膝蓋。
光翎腳尖點地，身形拔高半尺，骨刺鞭掃了個空，重重砸在地上，將腐葉層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就在這一擊一避之間，雲舒窈的目光始終鎖在噬骨纏魂蛇身上。
她看到了尾部骨刺鞭的回抽，看到了蛇身盤旋絞殺的姿態，更看到了它腹部的骷髏虛影在攻擊瞬間驟然變得清晰——那是神魂波動的痕跡。
一道靈光在她腦海中炸開。
纏繞禁錮、骨刺鞭擊、神魂干擾——這三點，和她們在森林邊緣分析的控制型邪魂獸條件完全吻合。
而且年限四百一十年，正好卡在千道流規定的四百到四百二十三年區間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五哥，等一下！”
雲舒窈突然出聲：“先別殺它。”
光翎正準備釋放魂技將這蛇凍成冰棒，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回頭看她：“怎麼了？”
“你仔細看它的攻擊方式。”
雲舒窈的目光銳利如刀，語氣卻帶著一絲隱隱的興奮：“蛇身螺旋纏繞是禁錮技，尾端骨刺鞭是近身控制技，腹部骷髏虛影代表神魂控制能力，這三點結合在一起，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控制型邪魂獸，而且年限剛好四百一十年，在大哥規定的範圍內。”
光翎愣了愣，反應過來後臉色大變：“等等等等，你是說……讓兮寶吸收這條蛇的魂環？不行！絕對不行！它是動物系邪魂獸！兮寶的武魂是白玫瑰，是植物武魂！斗羅大陸創立以來，植物武魂只吸收植物系魂獸，這是萬古不變的鐵律，從來沒有變過！你讓兮兮吸收一條蛇的魂環，萬一武魂屬性相沖怎麼辦？萬一植物武魂承受不了動物魂環的獸性反噬怎麼辦？這太冒險了！”
雲舒窈沒有被他的激烈反應嚇退，反而冷靜地說出了一個名字：“玉小剛。”
光翎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誰？”
“曾經是武魂殿長老，玉小剛，出身藍電霸王龍家族。”
雲舒窈的目光沒有離開那條正在重新盤起蛇陣的噬骨纏魂蛇，語速不快但極其篤定。
“他被武魂殿逐出多年，你可能不熟悉，但他提出過一個核心理論——武魂擬態理論，我看過這個理論，而且我非常同意他提出的這個理論，植物武魂並非只能吸收植物系魂獸的魂環，只要魂獸的屬性和能力與武魂的特性相契合，就可以跨越形態的限制，兮兮的白玫瑰是極致寒氣屬性，這條蛇是陰寒邪氣加神魂纏繞，屬性上並不衝突，能力上更是高度互補，它的肉身纏繞可以補充白玫瑰缺乏的近距離控制手段，它的神魂攻擊可以彌補白玫瑰精神層面的短板，而它的邪氣本身，正好是兮兮淨化領域最適合吞噬轉化的能量型別。”
雲嬌兮聽到漂亮媽媽的話，狐狸眼亮了亮：漂亮媽媽真給力，沒想到她也知道玉小剛，接下來就看光翎了。
光翎沉默了。
他聽懂了雲舒窈的邏輯，也承認這套推論在理論上確實站得住腳。
但理論是一回事，實踐是另一回事。
他是雲嬌兮的師父，更是她的舅舅，他不能拿自己寶貝徒弟的命去給一個被逐出武魂殿的長老的理論做實驗。
“就算你說得對，那也只是理論。”
光翎的聲音低沉下來，少了幾分平時的跳脫，多了幾分罕見的固執：“邪植物系魂獸和邪獸系魂獸，差了整整一個大類，植物系武魂吸收動物系魂獸，這不是跨越一步兩步的問題，是從根本上改變武魂吸收規則的冒險，舒窈，我就問你一句——你承受得起失敗的後果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雲舒窈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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