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確實沒有把威壓落在雲嬌兮身上。
他再怎麼憤怒,也不會拿一個六歲孩子發洩情緒。
但他也沒有收手的意思,那沉重的威壓像一塊鐵氈,結結實實地壓在雲舒窈和光翎肩頭,壓得兩個人脊背越來越彎,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大哥。”
金鱷鬥羅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難得地帶了幾分小心翼翼:“您先消消氣,那個……雖然獸系植物系確實不太合規矩,但兮兮不是安全回來了嗎?咱們是不是先看看孩子有沒有什麼不妥……”
“安不安全不是用嘴說的!”
千道流冷聲打斷他,威壓不降反升,“大陸數萬年鐵律,植物武魂配植物魂獸,動物武魂配動物魂獸,這是無數先輩用性命換來的經驗!你們憑什麼覺得一個六歲的孩子就能打破這個規律?憑她的天賦領域?還是憑你們兩個人的僥倖心理?”
他轉向雲舒窈,金瞳裡翻湧著罕見的怒意和更深的失望:“舒窈,你是她的母親,我以為你會比任何人都謹慎,結果呢?你親手把她推到了那條蛇面前,你讓我怎麼放心把她交給你?”
這句話如同一柄冰錐,狠狠扎進了雲舒窈的心口。
她低垂著頭,墨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楚表情,但按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光翎聽到這話卻猛地抬起頭來,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卻異常倔強地開口:“大哥,這事不關舒窈的事,是我——是我沒有堅持反對到底!舒窈當時跟我說了玉小剛的武魂擬態理論,她說服了我,我也覺得那條蛇的屬性確實和兮兮的白玫瑰不衝突,我們在路上反覆推演過,不是一時衝動做的決定,您要罰就罰我,別怪她!”
“玉小剛。”
千道流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的怒意不減反增:“一個被逐出武魂殿的人的理論,也值得你們拿一個六歲孩子的命去賭?光翎,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知輕重了?”
威壓再次加重。
雲舒窈的肩膀微微顫抖,牙關緊咬,嘴角溢位一絲極細微的血痕。
光翎的情況更差,他本來就熬了一天兩夜沒有閤眼,精神力消耗極大,此刻被九十九級威壓正面碾壓,整個人幾乎要被按在地上。
脊背彎成了一個極其狼狽的弧度,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節泛白,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地磚上洇出深色的溼痕。
沒有任何人敢上前求情,在場的六位供奉都清楚,千道流這次是真的動了怒,不是平時兄弟們胡鬧幾句就能糊弄過去的那種程度。
他們雖然沒有跟著一起去魔晶森林,但此刻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心裡同樣不好受——尤其是看到雲舒窈嘴角那絲血痕的時候,金鱷鬥羅攥緊了拳頭,青鸞鬥羅微微別過了臉。
十幾息的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十幾倍。
殿內除了千道流沉穩的呼吸聲,就只有光翎和雲舒窈壓抑的喘息,以及雲嬌兮胸腔裡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她知道是自己惹出來的事。
如果她不說要邪魂獸魂環,媽媽和師父就不會帶著她深入魔晶森林,就不會碰上那條噬骨纏魂蛇,就不會害得他們兩個人跪在這裡受千道流的威壓懲罰。
但她當時真的不能說不要,因為系統商城裡邪魂獸魂環的品質加成寫得明明白白,因為她想要變強的慾望壓過了對風險的恐懼。
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唯有強者才能活下來,弱者只能被拋棄。
但此刻看著師父撐在地上的手在發抖,看著媽媽嘴角那道血痕,她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千道流終於緩緩收回了威壓。
空氣陡然一鬆,光翎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單手撐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紙如白蒼臉,頭起抬慢慢窈舒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