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鱷鬥羅把雲嬌兮抱回了瓊薇殿。
推開硃紅大門的瞬間，雲嬌兮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桌上那碟桂花糕還在，但旁邊少了一個淺綠色的茶杯，那是雲舒窈專用的。
床頭疊得整整齊齊的幾件素白衣裙不見了。
梳妝檯上的白玉簪子也少了一支。
她的小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金鱷鬥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些變化，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塞進她手裡，粗聲粗氣地說：“吃。”
雲嬌兮低頭一看，是一包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
她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手裡的油紙包上，洇出深色的溼痕。
她一邊哭一邊剝栗子，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流得更兇了。
金鱷鬥羅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兩隻大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想抱她，又怕自己手勁太大弄疼她。
想哄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她不哭。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兮兮別哭了，舒窈很快就回來了！”
雲嬌兮嚥下嘴裡的栗子，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聲音啞得不像話，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二舅舅，我沒哭，栗子太燙了，燙到舌頭了。”
金鱷鬥羅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模樣，心裡比被她撲上來捶打還難受。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地上，從她手裡的紙包裡搶了一顆栗子，笨拙地剝開殼，把金黃色的栗子肉塞回她嘴裡，聲音難得地放軟了幾分：“那你慢慢吃，二舅舅陪著你吃。”
他沒有戳穿她的藉口，也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話，就那麼坐在床邊的地板上，一顆接一顆地給她剝栗子，手上的力道粗獷又小心，時不時笨拙地擦一擦她臉上的淚痕，粗糙的指腹刮過她嬌嫩的皮膚，留下淺淺的紅印。
雲嬌兮吃著栗子，哭著哭著就哭不動了。
金鱷鬥羅魁梧的身影坐在地上也跟一座小山似的，把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卻莫名讓她覺得安心。
她紅著眼眶看向窗外的天空。
夕陽已經沉到了城牆下方，天邊殘留著一抹淡淡的橙紅，供奉殿的琉璃瓦在餘暉中泛著柔和的金色。
媽媽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也許要等到她足夠強的時候，也許要等到媽媽覺得她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
在那之前，她只能一個人留在武魂城，留在供奉殿，跟著光翎修煉，跟著舅舅們長大。
她收回目光，視線掃過殿內的一角，忽然想起雲舒窈走之前說的一句話——“如果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你的舅舅們會照顧好你的。”
她當然要回去……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淌過去，轉眼便是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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