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嬌兮沒有回應。
她的全部意識都集中在精神海中，對外界的聲音只是模糊地接收了，並沒有餘力去分析其中的含義。
她只是本能地繼續收縮精神力絲線，一層、兩層、三層……直到那縷聖光被她裹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繭。
光繭表面的溫度已經不再灼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沉甸甸的暖意，像是一顆被陽光曬透的鵝卵石，靜靜地嵌在她的精神海中央。
她的精神力絲線緩緩鬆開，光繭沒有裂開，也沒有消散，而是像一顆種子一樣沉入了她精神海的深處。
然後在某一瞬間，那顆種子無聲地裂開了。
一股極其純粹的光明力量從裂口湧出，如春風化雨般融入她的精神海，與她的精神力交織融合。
她聽見自己的精神海中響起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敲響了一口古鐘，餘音悠長，不絕於耳。
下一秒，她的意識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托起，脫離了精神海的深處，重新回到了身體之中。
她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像蒙了一層水霧，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清晰起來。
穹頂的金色光球依舊在脈動，但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許多，四壁的琉璃窗透進來的光線也變了顏色——不是夜晚的幽暗，而是清晨那淡金色的、帶著涼意的曙光。
天亮了。
她在這座聖殿裡，整整坐了一夜。
“融合完成了。”
千道流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疲憊，雲嬌兮才注意到他盤坐了一整夜，銀白長髮依舊一絲不亂，但眼底似乎比昨日多了一分倦意。
“多謝大舅舅。”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嗓子像是被火烤乾了一樣，每吐一個字都帶著粗糲的摩擦感。
千道流站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金瞳中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語氣比昨日和緩了些許：“回去休息兩個時辰，午後照常來側殿。”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今日晨課免了。”
雲嬌兮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千道流主動免了她的課？
這和大灰狼主動給小白兔開門有什麼區別？
她正想乖巧地道謝，就聽見千道流又加了一句：“不是因為你表現好，是因為你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上不了課，強撐著來也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雲嬌兮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白感動了。
不過無所謂，她現在確實整個人像被抽乾了一樣，腿軟得站不起來，頭重得抬不起來，虛弱的程度和宿醉加通宵再加低血糖同時發作有得一拼。
她強撐著從蒲團上站起來，膝蓋剛伸直，整個人就像被抽掉骨頭一樣朝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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