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瓊薇殿後花園的草地上還帶著白天被太陽曬過的餘溫，赤腳踩上去像被一隻溫吞吞的大手託著。
雲嬌兮盤腿坐在最中間，面前擺了一碟子切好的青瓜片，一邊“咔嚓咔嚓”嚼著，一邊用一根小樹枝在泥地上畫來畫去。
“我先說，明天我們四個打他們四個，正面硬剛等於排隊送人頭。”
她嘴裡含著半片青瓜，聲音有點含糊，但語氣異常篤定。
胡列娜坐在她左手邊，雙手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聞言輕輕點頭：“四位供奉就算壓到十九級，戰鬥經驗也比我們多幾十年，拼招式我們必輸。”
“所以得用他們想不到的打法。”
雲嬌兮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出四個小圈，又畫了四個大圈：“他們是光翎舅舅、青鸞舅舅、千均舅舅、降魔舅舅。”
“光翎舅舅最靈活，遠端風箏流，打又打不到，跑又跑不脫，噁心死人。”
雲嬌兮戳了戳最左邊那個小圈：“所以他不能留到最後，必須想辦法先手摁住。”
“青鸞舅舅速度快，風系控制，擅長纏鬥，而且他感知極強，我們背後搞小動作他一眼就能看穿。”
雲嬌兮又在第二個圈上畫了個叉。
“千均舅舅我沒見過他出手，但聽師父提過一嘴，他武魂是盤龍棍，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子，正面接他一棍，我們四個加起來都不夠他掄的。”
雲嬌兮的樹枝在第三個圈上停頓了一下：“所以別讓他近身。”
“降魔舅舅……不用我說了吧，也是盤龍棍，力大勢沉，而且他特別會卡節奏，你以為他在退，其實他在等你撞上去。”
雲嬌兮說完，把樹枝往地上一插，目光掃過三人：“來，都說說，你們想怎麼打？”
邪月坐在她正對面，雙腿盤著，背脊挺直如松，黑沉沉的眼睛在夜色裡像兩顆浸了冷泉的墨玉。
“我打先手。”
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地有聲：“我的月刃斬前搖最短，可以搶在光翎供奉拉開距離之前近身。”
“你近不了他。”
雲嬌兮搖頭：“光翎舅舅的身法很滑，你衝過去，他早飄到樹上了。”
“所以需要你先用你的第一魂技封他走位。”
邪月抬眼看她：“你的藤蔓不需要纏住他，只要逼他朝固定方向閃，我就能預判位置。”
雲嬌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小月月，你也會預判了。”
“還有我。”
胡列娜直起身，灰藍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驚人：“我的第一魂技雖然對高精神力魂師效果短，但如果在他們出招前打斷一次，哪怕只是僵直半息，也夠我們搶到先手。”
“娜娜姐，你就盯著光翎舅舅或者青鸞舅舅，他們最怕打斷。”
雲嬌兮點頭，又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炎。
焱雙手撐在身後的草地上，紅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表情有些煩躁：“我他媽明天第一個衝，我的第一魂技有擊飛，打亂他們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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