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嬌兮推開房門的時候，天光剛好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金紅色的光像一匹薄紗鋪在青石小徑上，將她剛換上的嫩紫色裙襬映得發亮。
她今天沒扎雙馬尾。
烏黑柔亮的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小巧的丸子頭，用幾顆米粒大的珍珠髮夾固定住，露出一整張肉嘟嘟的小臉，狐狸眼彎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翹，像只剛偷吃完蜜的小狐狸。
她蹦下臺階，走到胡列娜房門前，曲起兩根手指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娜娜姐，起床啦。”
裡面很快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門開了。
胡列娜已經穿戴整齊，淺粉色的短袍襯得她小臉白皙，頭髮編成幾根細辮子，髮尾的彩色珠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脆響。
她抬頭看見雲嬌兮的瞬間，微微一怔。
“兮兮，你今天這身真好看。”
雲嬌兮原地轉了個圈，裙襬綻開成一朵淡紫色的花：“我也覺得。”
然後她往兩邊張望了一下，拉起胡列娜的手就往炎的屋子走：“走，我們去叫他們起床。”
兩人走到炎的房門前，雲嬌兮剛要敲門，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炎頂著一頭睡得亂翹的暗紅色頭髮站在門口，身上的衣服穿得歪歪斜斜，左肩的衣領還翻著，臉上帶著不太清爽的睡意。
他顯然已經醒了，但還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拉開門時嘴巴張到一半，像是要打哈欠。
哈欠沒打出來，整個人先僵住了。
“你……”
他瞪圓了眼睛，視線從雲嬌兮頭頂的丸子頭掃到淡紫色的裙襬，又掃回她亮晶晶的狐狸眼，最後憋出一句：“你怎麼換髮型了。”
雲嬌兮歪了歪腦袋，頭頂的小丸子跟著晃了晃：“好看嗎？”
炎張了張嘴，嘴巴開合了兩次，像條甩上岸的魚。
半晌，他猛地扭過頭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又悶又低的聲音：“湊合。”
“那就是好看。”
雲嬌兮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語氣裡的得意勁兒濃得幾乎要滴下來。
胡列娜在旁掩嘴偷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三人又一起去叫邪月。
雲嬌兮剛走到邪月門前，還沒抬手，門就無聲無息地開了。
邪月穿戴齊整，黑色短袍的衣料挺括如新，袖口收得一絲不苟，連腰帶都系得端端正正。
他顯然早就起了，也不知在門後站了多久。
他拉開門，目光先落在雲嬌兮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她頭頂那個小丸子上。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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