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高了，比她記憶裡高出了不止一個頭。
三年前的千昭熠還是個少年，身上帶著一種清瘦單薄的少年感。
現在的他站在她面前，骨架已經徹底長開，肩線寬闊而平直，素白的袍子鬆垮垮地掛在他身上，卻再也遮不住那具成年男性身體所散發的壓迫感。
他的臉還是很好看，好看到讓雲嬌兮生出一股無名火。
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雙灰琉璃色的眼睛，三年前看她的時候，會帶著笑，會彎出很好看的弧度，會在她吃東西時安靜地注視她，像在端詳這世上最稀罕的珍寶。
現在那雙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影子。
“你來了。”
他說。
聲音比三年前更低了，像琴絃在很深的水底輕輕震動，帶著一種奇異的沙啞。
雲嬌兮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之前想好的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我……”
她說：“我睡過頭了。”
千昭熠看著她，沒有說話。
“不是今天睡過頭，是……”
雲嬌兮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上沾著的一片草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沒有睡三年。”
話一齣口，她就想掐死自己。
“我是說……我忘了。”
她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掉出來，像三塊被燒得滾燙的石子，砸在兩人之間的結界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千昭熠還是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著，安靜得讓雲嬌兮覺得，如果他再不出聲，她可能真的會在他面前哭出來。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我知道。”
雲嬌兮猛地抬起頭。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來。”
千昭熠說，聲音很淡，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後來我看到了，那幾個孩子，他們每天陪你跑山，陪你吃飯，陪你看星星。”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陽光從結界外照進去，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極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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