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嬌兮轉過頭來瞪他，卻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雙灰琉璃色的眼睛，此刻離她不過半尺，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扎著雙馬尾的、耳朵通紅的、嘴還微微張著的、傻不拉幾的九歲小女孩。
她趕緊移開視線，又切了一塊蛋糕，比剛才更大，差點整個塞進他嘴裡。
“吃吧你，甜死你。”
千昭熠沒有躲，張口接住。
他嚼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像在品嚐蛋糕，又像在品嚐這一刻她坐在他懷裡、不得不喂他的滋味。
雲嬌兮覺得這殿裡的溫度好像突然升高了好幾度。
她低下頭，假裝在盤子裡研究草莓的排列規律，就是不看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千昭熠忽然開口。
“什麼？”
“邪月。”
他說：“炎和胡列娜。”
“他們怎麼啦？”
“你很喜歡他們？”
雲嬌兮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喜歡啊，他們是我朋友。”
“朋友。”
千昭熠重複了一遍，語氣淡得像在唸一個陌生詞彙。
“嗯。”
雲嬌兮點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很重要的朋友，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看星星，一起打架，一起挨罰，什麼都是一起的。”
“一起看星星。”他又重複。
“對。”
雲嬌兮說著又切了一小塊蛋糕，這次自己吃了，含含糊糊地說：“後山的星星可亮了，比城裡亮多了。”
千昭熠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抬起手，落在她的後腦勺上。
雲嬌兮渾身一僵。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她後腦上，帶著一點薄繭的指尖貼著她的頭皮，像一片溫涼的樹葉。
“你不在的時候，我也看星星。”
他說：“從三樓的視窗看，星星只有窗戶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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