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溫宜呢？” 她猛地攥住身側音袖的手腕，指尖都在發顫，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驚慌。
她此刻什麼都顧不上，只想立刻見到女兒。
她撐著桌沿猛地起身，腳步虛浮地往外衝，連裙襬掃過桌角帶翻了茶盞都顧不上。
跌跌撞撞趕到側殿，一掀簾子，便見乳母正抱著溫宜，坐在暖榻上輕聲哄著。
小娃娃吐著泡泡，樂得直流口水，半點煩心事都沒有。
曹琴默頓住腳步，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慢慢調勻呼吸，放輕腳步走進去。
她怕驚著小小的人兒，特意放柔了神色。
乳母見她進來，連忙抱著公主起身福身，又側過身子哄著懷裡的孩子，溫柔道：“溫宜公主瞧瞧，額娘來看你了。額娘在這兒呢。”
曹琴默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接過來摟進懷裡。
小臉軟乎乎的蹭著她的脖頸，聞著她身上奶乎乎的香氣，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才堪堪落回實處。
她抬眼看向乳母，語氣緩和了些：“你把公主照顧得很好。”
乳母並未因這句誇讚便露了喜色，只恭謹道：“奴婢身為公主的乳母，伺候好公主，原是奴婢的本分。”
曹琴默抱著溫宜哄了好一會兒，指尖輕輕摸著女兒軟絨絨的胎髮。
乳母在旁瞧著公主有些精力不濟，知她困了，便輕聲道：“貴人，公主還小，醒了有一會兒了，這會子該困了。奴婢哄她睡覺吧。”
曹琴默又低頭看了女兒半晌，才戀戀不捨地把孩子遞過去，叮囑了句 “仔細著”，便轉身回了自己殿中。
她歪在軟榻上，只覺得心力交瘁。
音袖端了一盞溫茶進來，放在她手邊的小几上，低聲道：
“小主，方才翊坤宮那盞熱茶滾燙滾燙的，奴婢給您看看，要是嚴重，奴婢去太醫院給您取燙傷膏，萬一燙破了皮，感染了可不好。”
“不礙事。” 曹琴默搖搖頭，聲音淡淡的，“雖說是熱茶，也只濺上了些邊，還隔著層衣裳。當時疼了下，這會子已經不疼了。”
音袖站在一旁，斟酌著開口勸道：“小主，咱們本就勢弱，爭不過華妃娘娘的。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曹琴默抬眼瞥了她一眼，沒作聲。
音袖只當她聽進去了，又勸了句：“小主，既然爭不過，也反抗不了，也就只能順從。或許…… 還能喘口氣，在這夾縫裡先活下去。”
曹琴默怔怔地望著她，心口一點點沉下去，泛著涼意。
她原以為，音袖從潛邸時便跟著自己，主僕一場，該是一條心的。
這些年她的心思，她的難處，音袖該是最懂的。
卻原來，她也是這般“識時務”的人。
夢裡最後送自己上路的那碗藥，不就是她親手端來的？
那藥也不是喝一次就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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