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春杏眼中的光，她狀似隨口道：“若真能給甄大人做姨娘，說不定也是條好出路。”
“畢竟入了宮，一言一行都得謹小慎微，且宮中規矩又多，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憂。”
“就算甄姐姐是主子，進宮也是做妾的，自己的命運都做不了主，何況身邊的奴婢？”
“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位高權重的人，甄姐姐家世再好，也比不過頂層的那些主兒。”
“浣碧那性子，真進了宮，說不定豎著進去橫著出來。能留在府裡給甄老爺做妾，反倒算是造化了。”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桌上的書，一邊自顧自說著，眼角餘光卻悄悄留意著春杏的反應。
若是連甄府這點富貴都穩不住心神，那入了宮，旁人稍使些銀錢手段，便極容易被收買。
安陵容心底輕嘆。
春杏已是她在牙行裡能挑到的最好的人選了，雖不算機靈，勝在老實本分。
可千萬別讓她失望才好。
不過春杏這番話，倒也給她提了個醒。
另一條計策漸漸在心底成型。
……
次日午後，日頭正好。
甄嬛坐在窗邊翻書，安陵容則坐在一旁的繡架前刺繡。
銀針起落，絲線婉轉，一室安靜閒適。
安陵容忽然停下針，抬頭看向甄嬛，輕聲道：“姐姐，陵容想學些詩書，只是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甄嬛翻書的動作一頓，抬眼驚訝地看著她：“妹妹怎麼忽然想起學詩書了？”
說罷，把手裡的書放到桌上，“若是想學，姐姐自然可以教你。”
安陵容繼續手上的動作，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姐姐不知，我父親從前原是賣香料的小商人，靠著母親刺繡攢下的錢，才捐了個芝麻小官。”
“我雖是家中嫡女，卻不得父親重視，能安穩長大已屬不易，哪裡有精力學這些陶冶性情的東西。能勉強識幾個字，不做睜眼瞎，已經很好了，哪敢強求別的。”
聽她這般說，甄嬛目光掠過她身上精緻的衫裙與鬢邊的珍珠素銀簪子，沉吟道：“妹妹自有妹妹的好處，倒也不必妄自菲薄。瞧妹妹的穿戴用度，想來伯父待妹妹也還算盡心。”
安陵容輕笑一聲，抬眼坦誠地看向她，說道：“幾日相處下來，我是真心把姐姐當自己的親姐姐的，自然該以誠相待。”
聽聞這話，甄嬛下意識迴避了一下安陵容望來的眼神。
然後自然道：“姐妹之間，自是如此。”
只聽安陵容繼續開口：“我與姨娘的吃穿用度，都是陵容自己掙來的，不是父親給的。”
這話一齣，屋裡靜了一瞬。
甄嬛訝異道：“妹妹自己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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