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姐姐也知道我在安家的處境，從小到大，身邊就沒個固定伺候的人。
二來…… 我本就打定了主意要入宮的。”
她說著，語氣裡染了幾分薄淡的悲慼：“姐姐，能不能選上本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可既然有這個機會，妹妹是一定要抓住的。
只有我進了宮，母親和姨娘在安家才能挺直腰桿過上好日子。不然……”
她微微一頓，聲音輕了些，像裹了點風裡的涼意：“我若是落選了，父親多半會將我送給上官做妾。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那時我的命就會像風中的柳絮，飄到哪裡算哪裡，半分由不得自己了。”
甄嬛聽著，心頭不由泛起一陣心疼。
她自己雖出身名門，也想嫁給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可為了甄家，也為了妹妹，她也必須入宮參選。
身為家中長女，也從不能為了一己私情任性妄為，甄家滿門榮辱都系在她身上。
說到底，她們的命運從來都不由自己做主。
這般想著，倒對安陵容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親近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溫聲安慰：“好在如今否極泰來，妹妹成了溫常在，安伯父想來也會好好待安伯母的。妹妹這是給家裡爭氣了。”
安陵容聞言展顏一笑，帶著點不好意思道：“瞧我，好好的說起這些掃興的話做什麼，倒惹得姐姐同妹妹一起傷心。
不說這個了，我去找芳若姑姑，主要是為了春杏。”
“春杏？她怎麼了？” 甄嬛面露疑惑。
安陵容說道：“春杏是我進京後才從牙行買來的丫頭，人是老實本分的，也肯幹。
只是這些日子學宮規禮儀，我瞧著芳若姑姑幾次對著她欲言又止，心裡便沒底，特意去問問姑姑的看法。”
甄嬛一聽找芳若是為了丫鬟的事，先前堵在心頭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反倒有些暗怪浣碧小題大做，平白擾了自己的心境。
她連忙追問：“那姑姑怎麼說？”
安陵容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姑姑說春杏忠心肯幹，是個好的，只是資質上終究欠缺了些。若是帶進宮去，還得仔細斟酌一番。”
她頓了頓，又道：“方才從姑姑那兒回去，我便拉著春杏說了會兒掏心窩子的話。
那丫頭實誠，也沒瞞著我，說她對著那些規矩就發怵，打心底裡怕進宮。我也問了她的意思，她…… 不願陪我入宮。”
甄嬛聞言微怔，顯然有些意外。
一旁垂手站著的浣碧也挑了挑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屑。
她嘴角撇了撇，心中覺得安陵容沒用，連身邊的丫鬟都籠絡不住，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檯面。
安陵容繼續語氣平靜地說道：“她不願進宮，我也不強求。我已經打算好了，等過些日子就讓她跟著蕭姨娘一道回松陽，去伺候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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