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提起敬嬪的風範，胤禛心底掠過一絲哂笑。
敬嬪端方是夠端方，卻也端得太過無趣，像一潭溫吞的水，激不起半分波瀾。
在華妃手底下謹小慎微這些年，只懂一味避讓，從不敢爭取半分，生生蹉跎了自己的一生。
身陷絕境不思自渡，只寄希望於他人惻隱，終究無能。
這般性子，縱有家世傍身，也難成氣候。
要不是華妃宮中的……
貴人於她也就夠了。
若這位沈氏也和她一般，那這後宮裡就更無趣了。
看著下方宜修的樣子，終究是陪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女子，念及舊情，胤禛壓下心頭的不耐，淡淡開口：“只是眉眼處有幾分相像罷了。”
“有幾分相似，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宜修柔聲應著。
胤禛懶得看她強作鎮定的模樣，重新垂下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撥著手串上的翡翠十八子。
宜修卻沒察覺他的厭煩，斟酌著又開口：“恕臣妾多嘴，皇上準備給甄氏什麼位分哪？”
畢竟像純元，胤禛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給個貴人吧。”
“貴人？好，就貴人吧。”宜修先是應了一聲 。
胤禛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又要開始先認同，再反駁的那套了。
她果然話鋒一轉，“除了前頭滿軍旗的富察氏是貴人，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氏也是貴人，漢軍旗秀女中正好也有兩個貴人了。”
胤禛配合，眉峰微挑，“還有一個是？”
“沈貴人，沈自山的女兒，沈自山的官位可比甄遠道要高，雖然皇上重視漢軍旗，可是滿蒙聯姻是舊俗，漢軍旗有兩個貴人，這樣做，會不會太過顯眼了。”宜修說得頭頭是道，一副處處為君分憂的模樣。
胤禛也看向她一臉深明大義，處處思慮周旋的臉，心頭那點不耐驟然翻湧上來，連敷衍都懶得做了。
他停下撥弄十八子的動作，問道：“皇后既然思慮得這般周全，又何必拿這些小事來叨擾朕？心裡早有了主意，此番過來，又是想試探什麼？”
胤禛語氣不重，說出的話卻句句如刀子，壓得殿內空氣一沉。
宜修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忙跪地請罪：“臣妾有罪，還請皇上息怒。”
“既知自己有罪，那你說說，罪在何處？” 胤禛目光落在她頭頂，不帶半分溫度。
宜修咬了咬唇，低聲道：“臣妾…… 臣妾不該違逆皇上。”
嘴上如此說，心底卻憋著一股氣。
果然，但凡沾了姐姐的影子，皇上便半點容不得反駁。
不過是沒順著他的意給甄氏封貴人，他便這般疾言厲色。
這麼多年了，他心裡終究只有姐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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