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就生分了？規矩不能廢。如今小主身份已然不同往日，這些都是臣婦該守的本分。”
“福晉再這樣說，陵容心裡可就不安了。” 安陵容微微蹙眉，語氣誠懇，“往後真有需要福晉幫襯的地方，反倒不好開口了。”
“小主說的哪裡話。” 覺羅氏拉著她一同坐下，“這些日子相處，臣婦是真心喜歡小主的性子。如今旗裡就屬小主最爭氣。往後小主但凡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安陵容也不託大，依舊是溫和守禮的模樣：“那咱們就說好，入宮之前，還像從前那般相處便是。福晉萬不可再對我行禮了，不然我可不敢再見您了。”
用過早膳，二人一番寒暄。
覺羅氏端起案上的茶盞，用蓋子輕輕撥著浮起的茶葉沫，狀似隨意地開口：“聽說昨日選秀，小主與夏家那位小主，起了點小齟齬？”
安陵容心中瞭然，石家在宮裡有人，這點事自然瞞不過他們。
又或許，是看出了自己對夏家有意。
她也不遮掩，淺笑道：“也算不上齟齬，不過是些許誤會罷了。我與夏姐姐初見，便覺得她生得明豔動人，性子又直白坦蕩，倒是很閤眼緣。”
覺羅氏聞言，心裡暗自琢磨。
明豔動人，是說夏冬春容貌出眾，容易得聖寵。
性子直白坦蕩，說白了就是胸無城府，容易拿捏，是把好用的刀。
她順著話頭道：“夏小主也是個有福的，聽說在家時便極受夏大人寵愛，是掌心裡嬌養大的。”
安陵容聽她這話，便知道石家是認可自己這步棋的，也無意插手干預。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靜等著下文。
果然，覺羅氏接著便細細說起了夏家的底細。
從夏威的官職人脈，到府中內務情形，樁樁件件都條理分明。
其中有些是安陵容多次讀檔知曉的。
也有些是她從前接觸不到的內宅隱秘，聽得她心中有數。
末了，覺羅氏道：“夏家這位夫人，在京中素有賢名。平日裡待人謙和溫厚，說話處事通達得體，時常接濟孤弱女眷，對外樂善好施，事事都周全得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意有所指：“尤其對夏小主這個一手 養大的繼女，一向 寬厚得很。反倒她自己的親生女兒，論容貌風頭，都不如夏小主這般嬌媚奪目，光彩逼人。”
安陵容聞言輕笑，順著她的話道：“夏夫人這般聰慧識大體，想來也是個一心為丈夫、為子女籌謀的人。”
覺羅氏也跟著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女人嘛，出嫁從夫，相夫教子，一輩子忙活來忙活去，還不都是為了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瞭然。
有些話不必說透，彼此心裡都有數。
覺羅氏見話聊得通透，便轉了話題：“說起來，同批入選的小主裡，那位甄小主，小主昨日也打過交道，你覺得她這人如何？”
“甄小主生得極美，昨日也好心想幫我。” 安陵容語氣平淡，“只是我與夏姐姐本就沒什麼矛盾，幾句話便說開了，倒是辜負了她一番好意。”
覺羅氏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提點：“小主拒了她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