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著臉上的灼痛，轉身看向沈眉莊，眼圈微微泛紅，強忍著淚意道：“眉姐姐，都是嬛兒不懂事，連累了姐姐。”
她聲音輕軟，帶著幾分愧疚：“如今身在宮裡，以後我們姐妹更該謹遵宮規、謹言慎行，再不能像小時候那樣隨性了。今日的教訓，嬛兒一定記在心裡。”
沈眉莊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委屈又懂事的模樣，心裡那點芥蒂頓時散了大半。
畢竟她們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哪裡就因為這點事生分了？她還是心疼她的。
說到底，不過是華妃刻意立威，雞蛋裡挑骨頭罷了。
可她如今是碎玉軒的主位，再顧念情分，該立的規矩也得立。
“嬛兒，你我是莫逆之交，情分與旁人是不同的，自然不會因為這點事生分。” 沈眉莊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
“只是如今畢竟與小時候不一樣了，不能像家裡那般隨意，規矩尊卑亂不得。往後你萬不能再由著性子來了。”
甄嬛聽了，心裡雖有幾分不快，面上卻半點不顯，柔順應道：“都聽眉姐姐的。姐姐是主位，碎玉軒自然該以姐姐為重。”
沈眉莊點點頭，轉頭看向院中站著的一眾宮人，神色肅然：
“自今日起，碎玉軒上下各司其職，謹言慎行。再有尸位素餐，不分尊卑的，我立刻回了皇后，發還內務府去。都聽明白了？”
一番嚴厲話說完，她語氣又緩了緩：“今日你們受罰，也是我這個做主位的約束不力。罰掉的月例銀子，我私下補給你們。只望今後上下一心，守好碎玉軒的規矩。”
底下人本還因被罰了月例心存不滿，一聽沈貴人要私下補上，頓時都換了臉色，齊齊躬身應 “是”，態度比先前恭敬了不少。
沈眉莊心裡暗忖，母親從前教她，統御下人要恩威並施、賞罰有度，不能一味嚴苛，也不能太過寬和，一張一弛之間，方能收攏人心。
今日依著母親的話行事，果然見效。
想來經此一事，碎玉軒的人心慢慢便能收攏過來，主位的權威也能立起來。
採月站在一旁，幾番欲言又止。
她覺得小主有些心急了。
華妃才剛罰了奴才們的月例，小主轉頭就當眾補上，這不是明著跟華妃作對嗎？
就算要補，也該私下裡悄悄補，這般大張旗鼓，傳出去豈不是打了華妃的臉面？
可轉念一想，小主能想著立威總是好的，總比一門心思撲在莞常在身上，忘了自身本分強。
沈眉莊很滿意，待目光掃過甄嬛與方佳淳意，又補了一句：“還有一樁。往後宮裡一律按位分稱呼，再不許亂叫什麼淳常在。除非皇上賜下封號，否則只能稱呼方佳常在，若有違反，按宮規處置。”
“是。” 眾人齊聲應道。
方佳淳意垂著頭，指尖攥緊了絹子，心裡恨得牙癢。
要立規矩私下吩咐下去便是了，偏要當著她的面說，分明是故意給她沒臉。
這位沈貴人看著端莊，實則又蠢又拎不清，真是聰明面孔笨肚腸，偏還端著一副沉穩持重的架子，瞧著就讓人倒胃口。
她壓下心頭不快，上前微微福身，聲音甜甜軟軟：“沈姐姐，今日也累了，淳兒先回去歇息了。”
“快回去好好歇著吧。” 沈眉莊瞧她小臉煞白，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樣子，只當她年紀小被嚇壞了，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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