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見皇上竟直接下旨降了位，心裡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裝作委屈模樣，開口道：“蘇公公等等。”
她帶著幾分寬厚的口吻，開口求情：“皇上，甄答應縱然無禮，此番受了罰想來也該知道教訓了。
既然皇上已經降了她的位分，身邊伺候的人就別裁撤了吧，也算是皇上對她格外開恩，留個體面。”
胤禛和蘇培盛聞言都感覺有些訝異。
胤禛抬眼打量了她片刻，心中暗道：世蘭這是轉了性子？竟也懂得留三分餘地了。
嘴上卻含笑讚道：“世蘭如今倒是越來越有妃主的風範了，處事公允，張弛有度，很好。”
華妃聲音柔婉：“臣妾一切都以皇上為重，自然要替皇上打理好後宮，不讓皇上為這些瑣事煩心。”
胤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眸色微沉。
方才那點滿意漸漸散了，她這般理所當然的語氣，倒像是打理六宮是她的本分，後宮之事，倒該由她做主了。
胤禛直直地看著她。
半晌，看向蘇培盛說道：“沒聽你華主子說嗎？去傳旨吧。”
“嗻。” 蘇培盛眼角餘光飛快掃過旁邊故作委屈、眼底卻藏著得意的華妃，又覷著皇上沉下的臉色，連忙躬身應下。
心裡卻轉了個彎，他想到了同鄉崔槿汐。
他自然知道，崔槿汐當初巴巴地求他幫忙，把她調去碎玉軒，打的是什麼主意。
無非是看中了莞常在這張酷似純元皇后的臉，想著搏一個好前程，將來好做個寵妃的掌事姑姑。
如今皇上這一道旨意下去，莞答應算是跌進了泥裡。
崔槿汐要想把人再扶起來，少不得要來求他從中周旋。
一來二去的，他就不信拿不下那個心高氣傲的女人。
心裡盤算得妥帖，面上卻半點不顯，蘇培盛弓著腰，快步退出去傳旨了。
殿中沉默片刻，胤禛想起方才華妃話裡提到的夏氏，便隨口問道：“你說的那個夏氏，是夏威的嫡長女？”
“是啊皇上。” 華妃點點頭，心裡卻沒太當回事，只含糊道，“她性子莽撞，在宮裡當眾動手，屢屢挑起紛爭，臣妾已經罰了她禁足一月，每日打手心五下，連打十日。”
她自然沒說自己原是要賜一丈紅的，只挑著自己佔理的說。
胤禛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朕倒是覺得，這個夏氏，頗有幾分世蘭年輕時候的風範，眼裡容不得沙子，直來直去的。”
“皇上——” 華妃嬌嗔地看向胤禛，“臣妾才沒有她那麼…… 直白呢。皇上這麼說，臣妾可不依。”
她本想說蠢，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改成了直白。
“哈哈……” 胤禛朗聲笑了，自然聽出了她未盡之言。
笑罷又道，“宮裡若都是這般性子，倒也少了許多彎彎繞繞，朕也能少操些心。
夏氏動手是不對，但看在她一片赤誠、護著朕與你的份上，便從輕些吧。手心就打十下，不必連打十日了，禁足延禧宮一月，只要不出宮門，隨她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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