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環連忙上前一步，福身笑道：“小主別急。純小主備的這把戒尺，瞧著個頭大，實則分量輕得很，不傷筋骨的。小主不信，拿起來掂掂便知道了。”
夏冬春半信半疑，猶猶豫豫地伸手，先拎了拎玉嬋託著的那把寬戒尺。
入手果然輕飄飄的，看著唬人，實則比母親那把輕了一倍都不止。
可她瞅著那寬寬的尺面，還是犯嘀咕：這麼寬，打在手上，就算輕，也肯定疼得慌。
她翻來覆去掂了兩把，眉頭皺得緊緊的，權衡了半晌，終究還是攥住了金環手裡那把熟悉的烏木戒尺，嘟囔道：“還是這個吧，用慣了，順手。”
安陵容也不勉強她，又耐著性子跟她叮囑了明日的分寸。
頌芝來的時候，該裝疼就裝疼，該抱怨就抱怨，演得像些，別叫華妃瞧出破綻。
直說得夏冬春連連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母親還囉嗦”，才帶著玉嬋悄悄回了樂道堂。
夜風捲著夜露的涼意撲面而來，安陵容扶著玉嬋的手回了西偏殿。
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滿心疲憊。
她如今算是徹頭徹尾懂了，為何侯佳氏那般精明強幹的人，對著這個女兒總忍不住暴跳如雷，甚至不惜把戒尺都當嫁妝帶進宮來。
夏冬春這性子，可真是天生的欠打。
碎玉軒西偏殿。
經過昨日華妃那般搜刮，甄嬛如今連傍身的銀子都沒了。
偏生又罰了三個月月例，沈眉莊那邊日日要被華妃派人查賬，也不好光明正大接濟她。
她也不願向眉莊伸手，從前相處向來是她佔上風，如今若連日常吃用都要仰仗眉莊接濟，哪裡還抬得起頭？
她是萬萬不願落到這般境地的。
浣碧端著早膳進來，見她對著窗欞愁眉不展，臉頰的紅腫雖消了些，依舊泛著青痕，心裡便是一揪。
她上前輕聲勸道：“小主，昨日受了那般驚嚇折辱，浣碧知道你心裡難受。
可昨日午膳就沒動筷子，晚膳也沒用，今日好歹進些東西。這樣熬著怎麼行呢，小主只有保重好身子，才能挺過去，以待來日啊。”
甄嬛蔫蔫地坐著，聲音輕得像嘆息：“一時的驚嚇折辱倒也罷了，只怕以後都處在這種身不由己的日子裡了。”
“小主放寬心。” 浣碧忙低聲寬慰，“我已經傳了家信回去，老爺知道了，定會想辦法給小主送銀子來的。”
甄嬛聞言，心中更是鬱結難消：“夏常在出言不遜，屢屢針對，華妃又虎視眈眈，我可見我初入宮就樹敵不少。
華妃身居高位，得皇上信重，手段又這般毒辣。如今我降位，想來也是惹怒了皇上。”
她靜默片刻，反倒慢慢定了神：“不過禁足也未必是壞事。
眼下只有淡出後宮眾人的視野，時日久了，等皇上淡忘了這些不快，才有轉圜的餘地。
若是強出頭，反倒真要在這後宮籍籍無名，了此殘生了。”
“小主如今依著禁足蟄伏，也是對的。” 浣碧點點頭，又有些犯難，“只是那宮規、女訓實在不少，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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