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又對周寧海道：“你去，拿些銀票，給御膳房的宮女太監們送去，就說宮裡當差的都不容易，給他們添點油水。”
周寧海一愣，沒太明白。
華妃睨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這宮裡的奴才們，要他們聽話信服，威信是一回事，皇上的恩寵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要有銀子賞下去，只有握住這實實在在的好處，人家才肯踏踏實實為你做事。”
她頓了頓，又叮囑：“不過也別叫他們做得太過火，叫人抓住把柄，反倒浪費了本宮的銀子。”
周寧海聽華妃如此說，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賠笑：“娘娘英明，您放心，這宮裡想要搓磨人，他們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保管落不下半分把柄。”
“如此最好。” 華妃點點頭，又想起什麼，臉色一沉，“還有，她的奴才們就別額外關照了，答應的奴才，怎麼配跟貴人的奴才吃一樣的份例？”
頌芝站在一旁伺候，聞言抿嘴一笑，順著話頭道：
“娘娘說得是。奴婢待會兒就去碎玉軒查賬，順便也教教底下奴才的規矩，好好幫沈貴人理理賬，保管叫她知道娘娘的良苦用心。”
華妃越想越覺得順意，揚了揚手：“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去辦。”
“是。” 周寧海與頌芝齊齊躬身行禮，轉身退了出去。
……
接下來一連四日，養心殿的綠頭牌，次次都翻的是安陵容。
景仁宮早會，一日比一日微妙。
一眾嬪妃坐在殿中，明著寒暄閒話，暗裡目光都若有似無地往安陵容身上掃，酸氣幾乎要漫出殿門。
華妃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次次落在安陵容身上，幾乎要在她身上灼出個洞來。
旁人也你一言我一語，明褒暗貶，沒個消停。
這日請安，安陵容剛坐下，華妃便重重擱下茶盞，率先發難：
“純常在，你好大膽子。竟敢用些狐媚手段魅惑皇上，壞了皇上的身子，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麗嬪立刻跟著附和，尖著嗓子道：
“可不是嘛，新人入宮才幾日，純常在就哄著皇上獨寵你一人，其他幾位新人都跟進了冷宮似的，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這般做派，你心裡就沒有半分愧疚嗎？”
齊妃也慢騰騰開口：“是啊，咱們嬪妃入宮，最重要的便是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純常在這般獨佔恩寵，倒是辜負了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了。”
欣常在掩著嘴笑，語氣酸溜溜的：“要說呀，皇上這麼些年，還從沒連著三日翻一個人的牌子呢。”
說著，便看向華妃，“純妹妹這恩寵，眼看都要趕上華妃娘娘了。妹妹這般得皇上看重，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晉個貴人位分，如此也算是不辜負了這般盛寵呀。”
幾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帶著刀子。
安陵容緩緩起來，福了福身，神色平靜，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嬪妾不敢當諸位娘娘這般誇讚。只是皇上翻了嬪妾的牌子，嬪妾身為妃嬪，自當順從聖心，哪有推拒的道理？欺君之罪，嬪妾可擔不起。”
說罷，看向華妃：“華妃娘娘久在宮中，協理六宮，最懂規矩，倒不如教教嬪妾，遇上皇上翻牌子，該怎麼推辭才不算違逆聖意？”
她話音微頓，轉頭看向麗嬪，“麗嬪娘娘說嬪妾獨佔恩寵，叫其他新人如同入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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