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玉嬋應聲，輕步過去捧了琴過來。
安陵容伸出指尖，輕輕撥弄琴絃，略微除錯了一下。
微微用力一撥，清泠的琴音便在殿中盪開。
她順著手感，漫不經心挑了段小除錯彈，指法嫻熟，半點生澀都無。
月琴原是前世她最擅長的樂器。
當年為了爭寵，生怕清歌單調，便咬著牙學了，不知費了多少日夜功夫。
每逢皇上心煩想聽曲，她有時清歌，有時撫琴，樣樣都拿得出手。
重生回來，每回讀檔，她都沒丟下，一直練習。
在石府時，覺羅氏還特意請了月琴大家進府親授，新學了不少曲子，技藝反倒比前世更精湛了。
前世她不愛彈琴，彈琴不過是爭寵的工具。
畢竟生存都自顧不暇，哪裡有心思風花雪月。
而且彈琴唱歌在別人眼中都是下賤的玩意兒。
如今倒是不同了，閒時撫上一曲，絃音落處，心也跟著靜下來，很是舒心。
她指尖頓在弦上，忽然想起今生新得一闋曲譜，填的是《鵲橋仙》的詞。
前世她被華妃當歌姬取樂時，便是甄嬛站出來，藉著這闋詞替她解了圍。
當時她聽不太懂，只是最後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卻聽明白了，也記住了。
如今她也要用這個曲子，留住皇上。
想著，她指尖微沉，便要順著絃音練下去。
這時，玉嬿走了進來，臉色微沉。
安陵容指尖一停，抬眼瞧她神色，心裡便有數了：“皇后賞的那床被子，有問題？”
“小主明鑑。” 玉嬿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皇后娘娘說那是被喇嘛開過光的進貢而來的，可奴婢裡裡外外仔細查過了。
那被子乍聞是醇厚的檀香，可細細辨去，檀香底下裹著極淡一絲麝香氣，調得極精妙，被檀香蓋得嚴嚴實實。奴婢反覆檢查，才敢確定。”
她早猜到了。
早在景仁宮皇后笑著開口賜被時，她心裡便有了防備。
前世她是皇后手裡最聽話的一把刀，主子在想些什麼，習慣用些什麼手段，做下屬的若摸不透，早就是棄子了。
猜不透主子心意的下屬，便是她口中的無用之人，無用之人只能去死。
她神色不變，只淡淡吩咐：“仔細收起來，放入庫房。往後各宮送來的東西，都得細細查驗，登記在冊，半點含糊不得。”
玉嬿見她這般鎮定，心下也定了定，連忙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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