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瞥了他一眼，神色淡了淡。
蘇培盛連忙屈膝請罪：“奴才失言，皇上恕罪。”
“你不是失言，說的是實情。” 胤禛淡淡道，“世蘭性子嬌縱，向來沒人敢明著違逆她，偏生又叫她挑不出錯處，可不憋著火嘛。”
他轉頭看向案邊的花箋和同心結，唇角又勾起笑意：“倒是個有主意的。”
說著便站起身：“走。朕既然答應了陪她用膳，斷無食言之理。”
蘇培盛連忙揚聲：“擺駕延禧宮 ——”
……
翊坤宮小廚房裡，爐火正旺。
華妃正站在灶臺邊盯著底下人做吃食，神色認真。
頌芝站在一旁心疼得不行，勸道：“娘娘，他們不敢不用心的。這裡油煙大，燻得慌，您怎麼能來這種地方。”
“皇上入口的東西，本宮不能不仔細盯著。” 華妃頭也不回，目光都落在鍋裡。
頌芝又勸：“娘娘，奴婢替您盯著便是。這油煙最是傷皮膚了，再說一會兒皇上來了，娘娘身上沾了油煙味，豈不不美？”
華妃聞言頓了頓，抬手摸了摸臉頰，又湊到袖口聞了聞，轉身便往外走，吩咐道：
“靈芝，你親自盯著火候，半分差錯都不許有。頌芝，打水來，伺候本宮梳洗，再換身衣裳。”
華妃才剛在妝臺前坐下，頌芝正端著銅盆過來，便見周寧海一瘸一拐地進來，低著頭，臉色難看得很。
華妃一眼瞥見他這模樣，心便往下一沉，立馬沉下臉來，“怎麼？皇上政務繁忙，沒空過來嗎？”
周寧海偷偷抬眼覷了她一下，又連忙低下頭，沒敢應聲。
“啞巴了？有話就回，做這副樣子幹什麼？” 華妃心裡的預感越來越不好，聲音陡然拔高。
周寧海沒法，只得硬著頭皮屈膝回道：“稟娘娘，皇上…… 皇上今日午膳，擺駕延禧宮純貴人那兒了。”
“你說什麼？”
華妃聽聞此話，眼中彷彿要噴火，“噌”地站起身，袖子一掃，頌芝手裡的銅盆 “哐當” 一聲翻在地上。
滿屋子的宮人見此情景，跪了一地，個個埋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撞在槍口上。
頌芝被盆中熱水濺了一手臂，也不敢出聲，只僵著身子站在一旁，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自家娘娘的臉色。
“純貴人…… 好一個純貴人。” 華妃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話音未落，手一揮，妝臺上的粉盒、玉簪便噼裡啪啦全掃落在地，碎的碎，滾的滾。
“什麼小門小戶出來的賤坯子，也敢截本宮的寵。”
她喘著粗氣，隨手抓起個琺琅瓶子狠狠砸在地上，“賤人，通通都是賤人，都來跟本宮搶皇上。”
一通打砸，殿裡狼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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