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將白日的疲憊一點點消解。
陸晨曦牽著揚帆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
“你不知道，楊羽生的那個小傢伙，真的特別小。”
“陳紹聰平時看著那麼不著調，今天看到，還真有點當爹的模樣了。”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揚帆。
“看慣了生老病死，但今天親眼看著一個小生命降生，還是感覺確實挺神奇的。”
“那孩子，還是挺可愛的。”
揚帆走在她身側，聽到她的話，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晨曦。”揚帆的聲音有些嚴肅，“那你呢？你會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嗎？”
陸晨曦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沒想到，今天晚上竟然會有兩個人接連問她同樣的問題。
她看著揚帆，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
她沒有猶豫，回答得和在病房裡面對楊羽時一樣坦白而乾脆。
“沒有。”陸晨曦直視著揚帆的眼睛，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憾或是不甘。
“我現在只希望把手術組帶好，治病救人，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感。”
“至於孩子……我沒這個精力，也沒這個執念。”
揚帆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純粹，對職業那種近乎偏執的熱愛。
一種深深的混合著歉意和痛惜的情緒，在胸腔裡緩緩蔓延開來。
他比陸晨曦大了12歲，他經歷過婚姻，連兒子都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
他已經擁有過世俗意義上完整的家庭體驗，可陸晨曦沒有。
她還這麼年輕，這麼耀眼。
她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年齡相當的伴侶，去體驗結婚生子、為人父母的完整人生。
可是現在，她選擇了他。
“晨曦，”揚帆微微垂下眼簾，此刻只剩下毫無保留的愧疚。
“跟我在一起，你其實……受委屈了。”
昏黃的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斜長，交疊在一起。
陸晨曦聽著揚帆那句「受委屈了」，也有些難受。
運籌帷幄的大院長，此刻卻因為覺得剝奪了她某些常規的人生選項，而流露出如此毫無防備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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