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裘德成了小鎮花店的常客。
每天下午加練一結束，他跟教練打個招呼就騎腳踏車往鎮上衝，拐進那條開滿小店的巷子，在花店門口停下，推門就問：“瑪麗太太，今天什麼花開得最好？”
瑪麗太太是個和藹的英國老太太，早就認識這個天天來買花的捲髮黑皮膚少年，每次都笑著給他包最新鮮的花：“今天黃玫瑰開得好，粉色芍藥也行，白百合也新鮮。”
“要黃玫瑰！”裘德毫不猶豫，“要開得最好的！”
瑪麗太太笑著給他包好，淺藍包裝紙，繫上白絲帶。
裘德抱著花騎腳踏車往玫瑰莊園去，晚風迎面吹，懷裡的花散著甜香，他從出花店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一開始塞拉菲娜還有點不好意思。
“你不用每天都給我送花的，”第一天接過粉玫瑰時她臉頰泛紅，“太浪費錢了。”
“不浪費，”裘德趕緊搖頭，耳朵也紅了，撓著後腦勺笑，“我就想給你送。而且這些花放你這兒比放花店裡好看。”
他說的是實話。再好看的花，到了她手裡，被她抱著，就是比在花店裡好看。
塞拉菲娜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沒再拒絕，接過花低下頭聞了聞：“謝謝你，很好看。”
就這一句話，裘德能高興一整個星期。
後來他就每天都來。有時候黃玫瑰，有時候粉薔薇，有時候白百合，有時候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花。他不送紅玫瑰。他知道紅玫瑰什麼意思，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Sera和Phin很快記住了他的腳步聲。每次腳踏車剛停在鐵門外，兩隻狗就從院子裡衝出來。Sera搖著尾巴扒鐵門，Phin還是一副傲嬌樣子，但尾巴也在身後晃，不再衝他叫了。
裘德每次都給它們帶零食。Sera的牛肉乾，Phin的雞肉條。餵了幾次，Phin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偶爾還允許他摸一下頭。
塞拉菲娜剛開始會在鐵門邊等他，後來他來多了，她也就不特意招呼了，該畫畫就畫畫，該剪枝就剪枝，該騎馬就騎馬。
如果她在畫畫，裘德就安安靜靜坐旁邊看，不敢出聲。看她握筆的手指，垂著的睫毛，認真時微微抿起的嘴唇，能看一個小時，不覺得無聊。
有天下午，他抱著一束橙色鬱金香來，院子裡沒看見人，問了管家才知道她去後園馬場了。
他抱著花往後園走，還沒走到就聽見馬蹄聲。噠噠，噠噠，由遠及近，越來越快。
一匹黑馬從樹蔭裡跑了出來。
然後他看見了她。
一身黑色騎馬服，長褲裹著腿，腳蹬黑馬靴，長髮紮成低馬尾，露出額頭和脖子，幾縷碎髮貼在側臉。她騎著那匹高頭大馬在跑道上飛奔，身體跟著馬的步伐起伏，背挺得筆直，手握韁繩，眼神專注，風把碎髮往後吹。
跟平時穿碎花裙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裘德抱著花站在馬場邊上，看呆了。他只在朋友圈照片裡見過她騎馬，親眼看到才知道照片根本不算什麼。
塞拉菲娜也看見他了。她一勒韁繩，黑馬長嘶一聲，前蹄抬起，穩穩停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她臉頰因為運動泛著粉，額頭上有汗，看著他抱著花發呆的樣子，彎了彎嘴角：“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聲音帶著喘息，不像平時那麼軟，多了點爽利。裘德的臉一下子紅了。
“剛來，”他結結巴巴，往前走了兩步，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只好盯著馬耳朵，“你騎馬的樣子真帥氣。”
塞拉菲娜笑出了聲。她拍了拍馬脖子，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裘德想上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臉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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