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拍了拍她後背，鬆開她，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裘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夥子長得確實精神，比自己還高一點，白T恤牛仔褲，看妹妹的眼神很軟。
“哥。”裘德有點緊張，但還是大大方方打招呼，用剛學的中文生硬地說，“你好，我是貝林。”
他的中文發音不太標準。說完伸出右手，這是他在飛機上練了一路的。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沒想到他還會說中文，原本繃著的臉緩和了一點，伸出手握住：“塞巴斯蒂安·德·博蒙特，塞拉菲娜的大哥。”
他英倫口音，帶著點不疾不徐的調子。
“走吧。”塞巴斯蒂安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爸媽和外公外婆都在家裡等著，媽做了一桌子菜。”
裘德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她正拉開後座車門回頭衝他眨了下眼。他跟著彎腰鑽進車坐到她旁邊，關上車門時偏過頭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說：“你哥握手勁好大。”
“你有意見？”
裘德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車子開在江南的高速公路上，和歐洲的風景完全不一樣。塞巴斯蒂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塞拉菲娜偏著頭靠在裘德肩膀上，長途飛行讓她有點蔫。裘德正低頭看她，嘴角翹著，手指在座椅的掩護下勾著她的。
“到老宅還要一個多小時，”塞巴斯蒂安開口，聲音平淡，“你可以睡一會兒。”
塞拉菲娜嗯了一聲閉著眼沒動。裘德抬頭對上後視鏡裡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沒有躲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低頭把塞拉菲娜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攏了攏，讓她靠得更舒服。
塞巴斯蒂安收回目光投向前方路面。後視鏡裡那個少年的側影沉靜而專注，看妹妹時那種細緻不像是裝的。他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在深夜的高速上平穩提速。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開到了江南水鄉的外婆家。一座中式園林別墅，白牆黛瓦，飛簷翹角，門前兩棵高大的桂花樹。
“到了。”塞巴斯蒂安先下車去後備箱搬行李。
裘德跟著下了車。塞拉菲娜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老宅的門，偏過頭問：“緊張？”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扇門，“開心。”
大門開了，一個穿旗袍氣質優雅的中年女人走出來，是塞拉菲娜的媽媽。看到女兒下車她笑著迎上來，塞拉菲娜撲進媽媽懷裡：“媽媽！”
“回來了就好，累不累？”媽媽抱著女兒拍了拍，目光落在裘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伸出手，“你就是裘德吧？常聽娜娜提起你。”她說的是英語。
裘德站在塞拉菲娜身後，手裡拎著兩個袋子，對上媽媽的目光。她的眼睛和塞拉菲娜一模一樣，琥珀色的，笑起來眼角彎彎的。
媽媽笑了，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袋子，轉頭衝裡面喊了一聲：“爸！媽！塞拉帶男朋友回來啦！”聲音又脆又亮。
媽媽對這個有禮貌的小夥子印象不錯：“快進來吧，你叔叔和外公外婆都在裡面等著呢。”
庭院裡種著竹子和桂花樹，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堂屋的門敞著，暖黃的光透出來，能看見一個老人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青花瓷茶杯。
塞拉菲娜還沒走到門口，老人已經放下茶杯站起來了，脊背挺直，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在暖光裡亮而溫和。
“外公，外婆呢？”塞拉菲娜先喊了一聲快步走進去。
“你外婆跟林嬸在廚房煮宵夜呢。”老人笑呵呵迎上來拍了拍她肩膀，“瘦了。在外面玩得好不好？”
“好著呢。”塞拉菲娜笑著回頭朝他招手，“進來呀。”
他跨過門檻走進堂屋，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他站在燈光裡微微彎腰，用練了一路的中文開口：“外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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