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汐凡蹲在廣場東側靠近迴廊的那片空地上，手裡捏著一小塊麵包，正耐心地等鴿子靠近。
她穿了一件果綠色的無袖短款連衣裙，裙襬剛到大腿中部，腳上是一雙黑色高筒長靴，靴口在膝蓋下方兩指的位置。172公分的身高被靴子一襯，腿顯得又直又長，腰肢細得像一隻手就能圈住，背上大容量淺黃色托特包，明媚又浪漫的街頭風格。
蹲著的時候長腿摺疊出流暢的線條，捲髮散在肩膀和後背上，髮尾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她正專注地看著一隻膽子特別小的鴿子猶豫要不要靠近，餘光裡捕捉到一個人影朝這邊走來。高大，步幅很正，棕色的頭髮在風裡微亂。
他正要走過去的時候，原汐凡轉過頭，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對上了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
那一瞬間卡卡覺得廣場上所有的聲音都遠了一截。
他見過不少漂亮女孩。在巴西，在米蘭，在球場看臺上，每天都有人給他送信送照片，但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怎麼說呢，像一幅畫。
原汐凡歪了歪頭，然後明媚地笑看著他。
卡卡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亂了節拍。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殘留的麵包屑，把單肩大包攏了一下。
卡卡走到她面前，離近了才發現她笑臉上有一點淡淡的腮紅，雙頰泛著粉，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低：“對不起，我來遲了。”
“沒關係。”原汐凡仰頭看他，淺棕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帥哥有這個特權，原諒你啦。”
她說“啦”的時候尾音往上翹了一點，帶著一點點上海話的綿軟。
卡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落，落在了他的耳朵上。他意識到她在看什麼，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耳朵，指腹觸到一片滾燙。
“嗯……”他清了清嗓子，“我下次不會再遲到了。”
原汐凡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她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的，眼睛裡像有星星碎在裡面。“你倒是挺會“下次”的嘛，裡奇。”
誰說這是個單純的男孩。這不已經學會預約下一次了。
米蘭的秋日午後是那種難得的晴。太陽低低地掛在教堂穹頂後面，廣場的石板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夕照，教堂的尖頂在藍灰色的天幕裡勾出一道乾淨的輪廓。
“天氣這麼好，”汐凡偏頭看了他一眼，“我請你吃冰淇淋，下次你再請我，好不好？”
“好。”卡卡乖乖點頭，眼睛很認真，像一隻等著主人說“走”的大型犬。
原汐凡努力忍住伸手揉他頭髮的衝動，那頭鬆軟的棕色小卷發在午後的光裡泛著淺金的光澤，看起來手感一定好得不得了。
然後轉身往廣場另一邊走：“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手工冰淇淋店，冬天的開心果味特別濃。”
卡卡沒看到她轉過去之後嘴角翹起來的弧度。
“冰淇淋？”卡卡跟上她，語氣裡有點意外，因為他聽過菲利普說過在義大利請對方吃冰淇淋表示喜歡他。
“是啊！義大利的冰淇淋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卡卡走在她旁邊，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在臉頰邊掃來掃去，偶爾有一根粘在嘴唇上，她就抬手輕輕撥開。
她一抬手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那根紅繩上的玉珠子在金色的光線裡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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