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漆黑一片。
他沒有急著開燈，在玄關站了幾秒，讓眼睛適應黑暗。
把黑色行李包放在玄關，脫下羽絨外套掛好，他把行李包放在玄關，按下客廳的燈開關，暖黃色的光鋪開，沙發、茶几、水杯，跟走之前一模一樣。
他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踢掉鞋子，整個人陷進沙發裡。腦海裡重複回想著比賽情景。
他在橫濱的球場上跑了一百二十分鐘，回撤拿球、向前衝擊、直塞、遠射、傳中，策劃了至少三次應該進球的進攻，但每一次都差了一點。因扎吉的頭球擦著門柱出了底線，舍甫琴科的射門被門將撲了，他自己的一腳遠射打在了門柱上。
點球大戰他沒有輪到。前面的人罰丟了，比賽就結束了。
卡卡坐在沙發上，雙手慢慢合在一起，十指交叉，抵著額頭閉上眼睛。
“上帝啊，”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如果這是你給我的考驗，我接受。但我不想再輸了。”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在沙發上坐了十多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脫掉身上的衣服和黑色長褲，一團扔在沙發上，赤著腳走進浴室。
閉上眼，讓水流順著頭髮和肩膀淌下去。熱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鏡子模糊成一片霧白。
浴室裡的水聲和熱氣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他靠在瓷磚牆上，把臉埋進水流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出來的時候腰上圍了一條浴巾，頭髮吹得很乾，蓬鬆地卷在額前。他推開臥室的門，手剛摸到牆壁上的開關——
然後他聞到了空氣中透出一絲極淡的花香味混合著潤膚乳的奶香，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除非——
他的心跳加速了。
在臥室門口，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藉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到了——
床上鼓起一個大包，捲曲的深棕色長髮從枕頭邊緣散出來，鋪了半邊枕頭。
卡卡站在門口，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一下。
這個意外驚喜，把今晚所有沉甸甸的東西都輕輕托住了。他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個被子裡鼓起的人兒看了好一會兒，像在確認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繞到床的另一側，彎下腰低頭看她，她睡得很熟，側臥著，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翹著，白嫩嫩的臉蛋被透著暈粉色。
然後他掀開另一邊的被角，床墊在他的重量下微微凹陷，他側身面對著她，低頭把鼻尖埋進她頭頂的頭髮裡，閉了一下眼。
因為他身上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和他自己的體溫，像一個移動的暖爐。這股火熱荷爾蒙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包裹住了原汐凡。
在睡夢中身體本能地往熱源的方向挪了挪，因為他在側躺，白嫩的臉頰正好貼在他鎖骨下方的位置。
她的鼻尖蹭著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溫熱的花香，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卡卡僵住了。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手懸在她後背上方，不知道該放哪兒。
她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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