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落地時，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不是一處。
是很多處。
黑霧像冰冷的水，灌進他的口鼻，把他最後一點意識往下拖。
他躺在亂石間，胸口被葉寒衣刺碎的天骨還在發燙。
那種燙不是生機。
更像一塊燒紅的鐵，硬生生嵌在血肉裡。
灰色巨眼懸在黑霧深處，緩緩轉動。
它沒有瞳孔。
只有無數細碎的雷紋和斷裂的金線在眼中游走。
每一條金線，都像一條被撕碎的命。
“把身體給我。”
那聲音從西面八方響起。
“本座可替你報仇。”
沈硯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石頭上，竟沒有散開，而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向灰色巨眼爬去。
他想動。
可雙手雙腳都像不是自己的。
墜崖沒有摔死他。
但也只剩半口氣。
灰色巨眼越來越近。
沈硯終於看清，崖底不是普通山谷。
這裡鋪滿了白骨。
有人骨，有妖骨，也有大到像山樑一樣的獸骨。
白骨上纏著灰色鎖鏈，鎖鏈盡頭全都沒入巨眼之下的一座殘破石臺。
石臺上刻著兩個古字。
葬天。
沈硯心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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