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簾子落下，腳步聲漸遠，富察琅嬅臉上溫婉的笑意漸漸收斂。她緊盯著槿夕離開的方向，眉宇逐漸蹙了起來。
覺羅氏察覺女兒神色有異，忙低聲問：“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富察琅嬅搖搖頭，微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額娘，你說......懷胎6月便早產的孩子，能活得下來嗎？”
覺羅氏一怔，脫口便是：
“自然不能，便是7月落地的孩兒，能養活的也是少數，6月那是絕計不成。”
見富察琅嬅神色凝重，覺羅是不由得心頭一緊，連忙改口：“倒也並非絕無可能，只是即便活下來，也必是先天不足，難養的很，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富察琅嬅沒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高聳的腹部，感受著其下傳來的溫度，目光投向窗外，聲音輕柔如細雨。
“額娘可還記得，熹貴妃所說的六阿哥與靈犀公主是何時生辰？”
覺羅是蹙眉凝思：“我不過一外命婦，又如何知道？”
見富察琅嬅笑看著自己，覺羅氏又思索了片刻，忽然恍然。
“是了，前年中秋，我隨妯娌入宮參宴，貴妃似乎就是那年早產的。”
富察琅嬅輕嘆口氣，抬起手握住了覺羅氏的手，低垂著眉眼，小心翼翼道：
“是八月十五。”
說完這話，她咬了咬唇，似是有一些忐忑，又補充了一句。
“可女兒曾聽聞，額娘與皇阿瑪在甘露寺重逢之日，是二月二龍抬頭。”
雖說滿京城都知道宮中的熹貴妃乃是鈕祜祿氏出身，但是像富察氏這樣和寶親王有著密切關係的人家，誰又不知道熹貴妃真名為甄嬛？她本是漢軍鑲藍旗下五旗出身，曾是宮中的廢妃莞嬪，與皇帝在甘露寺春風一度有了身孕，這才回宮的。
那一年的事情還鬧得頗大，皇帝為了迎熹貴妃回宮，還特地出動了半副皇后儀仗，令果郡王擔任冊封使。
其榮寵羨煞旁人。
可覺羅氏卻是臉色驟變，她霍然起身，環視四周，確認全是心腹後，這才俯身，語帶急切。
“你胡說什麼？這種宮闈秘事豈是你能議論的。”
富察琅嬅神色微凜：“我怎麼不敢說？那那錦汐從貴妃入宮開始便跟在她身邊，額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剛才不是瞧見了，她的眼珠子一直往我的肚子上瞟，那打量的模樣，瞧誰看不清呢？”
說罷後，富察琅嬅又嘆了口氣。
“女兒覺得有些不對，”富察琅嬅，又握緊覺羅氏的手，拉著覺羅氏坐下，“額娘細想，若按十月懷胎推，2月行周公之禮，8月產子，這時間可對得上？”
覺羅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雖然在大是小非上有些糊塗，但到底也是精明的，富察琅嬅只是一點，她便立刻聯想到其中關竅。
熹貴妃的龍鳳胎極有可能是混淆皇室血脈的孽胎。
而她今日前來，未必不是察覺到富察琅嬅懷疑胎兒有異常。到底雙胎婦人的運氣比普通婦人好，更何況富察琅嬅是宗婦，一舉一動，瞧見她變化的人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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