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冷眼瞧著金玉妍的這副模樣，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涼茶輕輕呷了一口，語帶輕蔑。
“雖說我不知你那所謂的世子是如何矇騙於你，但是，玉氏——”
富察琅嬅一臉疑惑，甚至還隱帶譏誚。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或者說無人教導過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嗎？”
金玉妍已經徹底癱軟在地，可是聽到這話，她心底最後的那一點執念與妄想，就像被打破的琉璃一般嘩啦碎了一地。
可最令她不可置信的是，富察琅嬅的那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什麼...什麼意思？”
金玉妍嗓音乾澀地問。
迎著金玉妍惶然不安的目光，富察琅嬅微微一笑，笑容卻比數九寒天還要冰冷刺骨。
“愛新覺羅是最看重血統傳承。都說滿漢不通婚，更何況你是異族貢女，你的孩子身上天然就留著一半玉氏的血。你覺得大清的列祖列宗，大清的朝臣宗室，乃至於聖上，會允許一個流著異族血脈的皇子繼承大統嗎？”
看著金玉妍肅然睜大的眼睛，富察琅嬅不介意繼續扎她的心。
“從一開始，無論王爺的子嗣是否昌茂，你的孩子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做個富貴的王爺罷。說句難聽些的，就算日後王爺有了大前程，哪怕子嗣不豐，宗室上位，也輪不到你的孩子。”
富察琅嬅輕輕嘆了口氣，憐憫地望著金玉妍：“你，還有你那個痴心妄想的世子，你們所謀劃的一切，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痴心妄想罷了。”
金玉妍徹底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就在此時，素練去而復返。
極輕的腳步聲在暖閣內響起，富察琅嬅看去，就見素練手中正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赫然放著兩串一模一樣的平安手串。
一串是從金玉妍腕上褪下的，而另一串......
富察琅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素練將托盤呈到金玉妍的面前。
素練躬身蹲下，將那托盤上的兩串手鍊一同放在了金玉妍面前。
金玉妍的視線呆呆地下移，卻在瞧見那兩串一模一樣的手串時，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動了兩下。
富察琅嬅好整以暇地問：“這是哪兒來的？”
素練看了金玉妍一眼，恭敬地回答：“回福晉的話，是金氏。去歲金三保大人的長子有一位從玉氏而來的妾室，這串手串，便是那妾室所戴，日夜貼身不離。”
日夜貼身不離。
這幾個字一直迴盪在金玉妍的腦海裡，直到那個最令她無法接受的事實，晴空霹靂一般撕裂她的腦海。
金玉妍不需要思考了。
兩串一模一樣的手串，一串在她的腕上，是世子深情所贈，是他們倆的定情之物。
而另一串在另一個異域女子的手中，同樣貼身不離。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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