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在叮囑了穩婆和府醫後,回去歇了一會兒。
唯獨青櫻。
在臨走前,富察琅嬅路過跪在地上的青櫻時輕輕嘆息了一口氣。
她慈悲極了,悲憫又感慨:“側福晉起來吧,跪久了對膝蓋不好,來人給側福晉賜個座。”
但富察琅嬅卻沒有叫青櫻回去的念頭,她只叮囑身旁的素練:“素練,你在這看著,有什麼事便請人來回我。”
於是再也沒有人理會青櫻,青櫻在這裡足足熬了五個時辰。
從深夜到黎明,從黎明到午後。
素練早已回去休息,由素雲替換著來,青櫻也到一旁的偏房去歇了會兒。
可她哪裡睡得著覺,她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兒是昨夜弘曆的溫聲軟語,一會兒是母親那字字泣血字跡,一會兒又是產房裡蘇綠筠的痛苦呻吟。
直到現在,青櫻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母家出了事情,需要弘曆的幫助而已。
至於為什麼非要在弘曆到後院,到別的妾室的院子裡時再去請她。
青櫻本能地逃避這個事實——逃避她本就帶著惡意的事實。
天色將近傍晚,青櫻剛在偏房的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忽地聽到了產房內傳來了一聲尖叫。
那尖叫淒厲的可怕,帶著極致的痛苦,將青櫻猛的驚醒。
她慌忙起身,由葉心扶著出了偏房,卻發現不知何時富察琅嬅已經在廊下坐了好一會兒了。
見狀,青櫻忙向富察琅嬅請安。
富察琅嬅看了青櫻一眼,卻沒有叫起。
產房裡的尖叫聲結束了,又是一陣騷亂後,像是有人在做些什麼。
沒有嬰兒的啼哭,沒有產婆的道賀,什麼都沒有。
青櫻的臉漸漸白了下去。
就見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表情難看的嬤嬤抱著一個藍色的襁包緩緩走了出來。
她步行到富察琅嬅面前,緩緩跪下,低頭請罰。
“請福晉責罰,奴婢們未能保全阿哥。”
富察琅嬅的眉頭蹙了起來,看向嬤嬤懷裡那個抱得死死的襁褓:“是個阿哥?”
嬤嬤點了點頭:“回福晉的話,是。可阿哥早在腹中便憋住了氣,出生時已然沒了氣息。”
青櫻直在一旁蹲著,福晉沒叫她起來,她也不敢起。
一聽這話,她腳下再也受不住任何力,身體撲通一聲軟倒在了地上,還好身旁的葉心及時將她攙扶住,才沒落得個狼狽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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