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踏入青竹院的正屋時,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與不耐。
尤其是一進屋,那屋子裡的苦澀藥味混合著有些沉悶的薰香,直往弘曆鼻子裡鑽,像是蒙著溼氣的帕子矇住了他的口鼻,悶悶的,有些叫人心情鬱郁。
青櫻正半靠在榻上,見弘曆進來,還沒說什麼,眼淚便刷地流了下來。
瞧見弘曆那張不耐的俊臉,青櫻哀慼地望著弘曆:“王爺,弘曆哥哥,你不是不是忘了,妾身的腹中還懷著我們的骨肉?你這怎麼忍心將妾身丟在這兒不聞不問?”
弘曆一屁股坐在青櫻的對面,他壓下心頭的煩躁,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躁:
“並非本王不來看你,只是最近朝中事務繁多,皇阿瑪那邊又......你也知道,本王實在分身乏術,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本王嗎?”
青櫻......
青櫻聽不懂。
她只咬著唇,淚眼盈盈地望著弘曆,試圖從他那兒獲得憐惜。可青櫻這副模樣卻讓弘曆想起青那日去蘇綠筠院中截寵導致蘇綠筠難產一事。
一時之間,弘曆有些沒忍住,帶著幾分怨氣呵斥:
“青櫻,你可知道為了填補烏拉那拉氏的那筆窟窿,本王付出了多少嗎?那可是整整五萬兩白銀,你知道這五萬兩白銀意味著什麼嗎!”
青櫻完全沒聽懂,她只知道弘曆不來看她,於是只用一雙失望與不解的眼睛瞪著弘曆:“弘曆哥哥,你怎麼也變得如此貪圖富貴?你怎麼變得如此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了?我們之間的情分,難道還比不上那些銀錢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弘曆不可置信地望向青櫻,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看重銀錢,身外之物,青櫻在說什麼笑話?那可是五萬兩!
“青櫻!”弘曆再也忍不住。她腦子像是忽然清醒了一樣,忽然發現青好像腦中有疾,“情分、情分、情分!你除了情分二字還能說些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阿瑪到底欠了多大一筆債?那可是五萬多兩,不是五百兩、五千兩,是五萬兩!如今整個烏拉那拉氏一蹶不振,族中連個官身都沒有,還需要還要本王設法接濟,你以為這些是動動嘴皮子,說說情分就能解決的嗎!”
“你知不知道本王為了填補烏拉那拉氏的窟窿,在皇阿瑪面前受到了多大斥責?你知道本王要如何才能在那些朝臣面前維持艱難的體面嗎!”
弘曆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與失望。
青櫻被弘曆這話罵得有些怔愣,一時之間只呆呆地望著弘曆,好像從來沒有見識過眼前這個人一樣。
見弘曆眼中仍有怒意,青櫻臉上的哀慼忽然變了平淡。她只皺著眉,望著弘曆喃喃:
“可我們是青梅竹馬啊,弘曆哥哥,你忘了我們從前的牆頭馬上了嗎?你說過要我去選你的嫡福晉的。”
又是青梅竹馬!
弘曆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燒心頭,耳朵裡一片嗡嗡作響!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每一次當她要和青櫻講現實講道理,講她的難處時,青櫻總會搬出牆頭馬上這塊擋箭牌,就好像這四個字能消解一切的問題,一切代價一樣!
如果是從前,弘曆還可以藉著這點情意和青櫻調情,可現在不行!
因為他失去的是五萬兩,是五萬兩啊!
弘曆說了這麼多,可青櫻什麼也聽不進去,氣得弘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弘曆徹底失去耐心,他猛地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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