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一步步地走近，腳步聲放得越來越輕，可那女子卻似有所覺，緩緩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那是一張清麗至極的臉，眉眼纖細，鼻樑秀挺，嘴唇微微抿著，唇色卻有些發白。
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溼漉漉的，含著淚，像是受驚了的小兔，無辜又憐弱。
弘曆的心跳得愈發快了，似乎要撞出胸膛般，周遭的一切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他的眼裡只剩下這張臉，這雙眼睛，和這個人。
“奴婢給王爺請安。”
女子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顫音，像春日裡拂過柳梢的風。
弘曆的心忽地又落了下來，只是跳動的頻率不減方才。
他自己都未察覺，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柔軟，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你......是海蘭?”
海蘭點點頭，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隨著動作滾落，砸在石磚上，洇出一點淚花。
她緊緊咬著下唇，想起葉心的話，只顫巍巍地抬起眼皮，怯生生地望了眼弘曆：“是......奴婢海蘭。”
弘曆的聲音更柔了。
“你怎麼跪在這兒？”弘曆問，腰不自覺地彎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海蘭的臉上。
那張臉越看越覺得清麗，越看越覺得可憐。
海蘭敏銳察覺到了什麼，她慌忙低下頭去，臉上的淚水卻滾得更加洶湧了。
她咬著下唇，微微側過臉，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纖細的肩頭，聲音悽楚而微弱：“格格......心情不好......”
這話說得含糊，卻又透出無限的委屈。
弘曆心口一酸，像是被什麼重物擊中了一樣，疼過之後，便是令他心頭髮脹的酸痠麻麻。
他剛要再問，正屋的門忽然被開啟，是葉心走了出來。
一見弘曆，葉心驚訝地挑了挑眉，忙蹲下行禮：“奴婢葉心給王爺請安。”
弘曆的視線被迫從海蘭身上移開，他直起腰，目光落在葉心身上時，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一股煩躁。
他看了海蘭一眼，視線停留片刻後，這才掠過，朝著正屋走去。
“起來吧。”
葉心站起身，垂手侍立在門邊，似乎並未察覺弘曆眼中的不悅。
屋內的青櫻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她心中一喜，忙扶著肚子坐起身，朝著屋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見弘曆已經走到了廊下，海蘭被他擋在身後，葉心蹲在一旁。
青櫻完全沒有看見弘曆剛才是如何對待海蘭的，只驚喜地望向弘曆：“弘曆哥哥，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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