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青櫻擺擺手,對著葉心瞥了一眼:“今夜就由海蘭守夜,你且去休息。”
葉心心疼地望了眼海蘭,眼中全是愧疚,海蘭卻在仰頭的瞬間衝她微不可及地搖了搖頭。
她已經很感謝葉心姐姐了,跪在屋子裡總比跪在外面好得多。
葉心飛快地伺候青櫻洗漱更衣,等青櫻上了床榻,拉下帷帳。就在葉心即將退出暖閣時,她聽見了青櫻那冰冷平靜的聲音。
“把燭臺端著跪下,半夜要是燭火熄了,我拿你是問。”
海蘭被驚了一瞬,但卻只能咬著牙站起身捧過一旁正在流著燭淚的燭臺,緩緩地再次跪了下去。
她調整了一下跪姿,想讓自己已凍僵的膝蓋微微好受一些。可是舉著燭臺的動作,叫她的雙臂止不住地發酸發軟,且那不斷流下的燭淚有些不由自主地淌到了她的手背上,燙得海蘭一個激靈。
疼痛與痠麻混雜著委屈和淚水,叫海蘭心中越發不甘。
可她不敢出聲,只能委屈地將一切嚥進了肚子裡。
暖閣內很快只剩下了炭火細微的噼啪聲和帳內青櫻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偶爾還伴隨著海蘭挪動身子的窸窣動靜。
之後的日子裡,青竹院內陷入了一段詭異的平靜之中。在富察琅嬅敲打了一次後,青櫻沒再請人去請弘曆,也沒有再截任何人的寵。
她像是真的變成了一個安分守己的妾室一樣,整日待在青竹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只有每隔幾日的府醫例行請脈時,青竹院才會傳出些微動靜。
而那位負責請脈的劉府醫每一次傳出去的話都是統一的“烏拉那拉格格心緒起伏較大,憂思過度,恐對腹兒中胎兒有所不利。”
青櫻似乎並不以為意,她極其自信,自己腹中的孩子一定會是個健康伶俐的阿哥。甚至對弘曆冷落自己這件事都不甚在意。
只是自那之後,海蘭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整個青竹院裡,青櫻才是主子,下人想要為難她輕而易舉,想要幫助她卻難如登天。
偶爾,也只有葉心會趁著青午睡時,偷偷塞給海蘭一個甜點心,又或是幫她揉揉跪得紅腫的膝蓋、發麻的肩頸。
和青櫻不同,王府內的其她地方卻總有熱鬧景象。
高晞月搬進了西跨院,整日里都是喜氣洋洋,不是邀金玉妍、阿箬賞雪品茶。就是去正院向富察琅嬅請安道謝。她如今是名正言順的側福晉,腰桿挺得筆直,說話做事都格外有底氣。
後院美眷如雲,金玉妍美豔動人,時常與高晞月、阿箬三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江南二人組一個安心養娃,一個則沉默的似乎在預謀些什麼。
而包衣二人組娜丹珠和金珠各有自己的小日子好過。弘曆來,她們便好生招待著。不來,便自個兒過自個兒的日子。
富察褚嬴更是樂得自在,也不在乎青櫻在做什麼。
唯有弘曆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主子,似乎真的忘記了後院裡還有青櫻這個人一樣。她白日里朝政繁忙,偶爾去後院,也總在那些妾室的院裡留宿,卻唯獨忘了青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