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心中一凜,知道富察琅嬅這是在提點她,更是在允諾庇護她,金玉妍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言辭越發懇切恭維。
“福晉寬容大度,賢良淑德,莫說是在咱們王府,便是放眼整個京城,那也是頭一份啊。妾身們能在您的手底下過活,受您照拂,這日子恐怕比有些人家正經的側福晉庶福晉還要舒坦體面呢。妾身感激您還來不及,哪敢有半分怨言,便是要謝恩,妾身恐怕還是要排隊呢!”
“行了,你這張嘴啊,真是抹了蜜似的。”誰不喜歡被恭維呢?至少富察琅嬅被金玉妍逗得很開心,她擺了擺手,面上笑容漸漸淡了下來,“好了,也不必說這些了,你如今最要緊的便是腹中的孩子,回去靜養吧,無事少出來走動。”
金玉妍眼珠一轉,敏銳察覺到了富察琅嬅這句話裡帶著的點波瀾,她不再多言,只恭敬地應了聲是,很快便退了出去。
暖閣內重歸寂靜,富察琅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侍立在一旁的素雲:
“蘇格格那邊如何了?當真是染了風寒?”
素雲上前半步,微微搖頭,低聲道:“回主子,蘇格格院裡瞧著倒不像大病的樣子。下邊有人來回話,說那風寒是蘇格格自個兒半夜起來用涼水澆身子,硬招來的。”
“哦?”富察琅嬅挑眉,“她倒真捨得下本錢,不怕傷了自個兒的身子。然後呢?”
“之後,蘇格格便藉著診病拿藥的機會,從府醫開的方子裡偷偷撿了幾味藥材,磨成了粉,想辦法下到了青竹院烏拉那拉格格里。”
“她是如何做到的?我們的人可插手了?”
素雲搖頭:“不曾,接頭蘇格格的是烏拉那拉格格身邊的葉心。蘇格格身邊的麗心去尋了葉心,兩人說了些什麼,許了些錢財,葉心便一口應了。”
富察琅嬅掩了掩唇,眉宇卻蹙了起來:“我倒不知這蘇綠筠竟還有幾分識別藥材的本事。”
素雲早就知道富察琅嬅要問這事,當即便道:“回主子,蘇格格的母親有一年長的長姐學了些女醫,蘇格格並不懂醫,只是略認得一些藥材,熟識些藥性罷了。”
富察琅嬅微微眯起眼睛,只叮囑道:“她現在只略熟識些藥性,以後可就不一定了,好好盯著她。”
素雲點頭應是,隨即兩人的話題便扯到了葉心身上
“青櫻身邊的這個葉心倒真是個人才,”富察琅嬅感慨著,似讚歎似嘲諷,“先是金玉妍身邊的貞淑,後是蘇綠筠身邊的麗心,這心思可真是活絡。”
素雲也想,只是相比起富察琅嬅,她又更謹慎些:“人才是人才,只是這小心思未免也太多了些,背主之事,有一次便有無數次。”
“小心思多?”富察琅嬅卻是搖了搖頭,露出了點真切的憐憫,“那也得看她伺候的是什麼主子,跟在青櫻身邊,哪怕是個木頭人,時日久了也怕要生出七竅玲瓏心來。”
否則,像個木頭石塊似的被琢磨死了,恐怕都說不出半個字。
素雲聞言,想起青櫻院裡的海蘭,臉上也露出了點憐憫,附和著富察琅嬅的話:
“福晉說的是,說起來,青櫻格格身邊那個海蘭更是可憐,自打上回主子您去青竹院敲打過後,青櫻格格的脾氣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越加放肆了。”
富察琅嬅:“哦,所謂何事?”
素雲嘆了口氣:“奴婢聽說,烏拉那拉格格近日來總喜歡叫那海蘭姑娘在夜半為她守夜,不僅如此,還要手捧燭臺,跪在腳踏上,一舉便是一整夜。”
富察琅嬅當即蹙起了眉頭:“青櫻這做派真是......”
但也僅此而已了。
雖然是她故意將海蘭藉著弘曆的手調去了青櫻的身邊,但富察琅嬅也沒有想到,青櫻會這麼早就對海蘭心有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