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遠在熱河行宮的富察琅嬅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音，看著手中這封剛從京城送來的信。
富察琅嬅將信紙湊近燭火，任由火苗一點點吞噬那些墨跡，直到化為灰燼。
“真好啊，就快結束了。”
富察琅嬅從始至終都沒有在弘曆登基後熬個幾十年的想法。
能一步登天當攝政太后，誰又願意當個熬了幾十年的皇后呢。
三日後，信使再度抵達，帶來了王府更詳盡的訊息與弘曆的催促。
富察琅嬅當即不再耽擱，吩咐下去打點行裝，又將高晞月喚到眼前，仔細囑咐。
“晞月，孩子們我便託付給你了，他們年紀尚小，雖然身體健康，但到底不可貪涼。還有幾個格格，你多看著些，王府裡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帶著他們在此安心避暑，無事莫要輕易回京。”
高晞月見富察琅嬅臉色嚴肅，便知京城必有變故，便也不再多問，只鄭重應下。
“福晉放心，妾身定會照看好阿哥們和格格們。”
富察琅嬅欣慰地拍了拍高晞月的手，好歹這幾年高晞月有所長進。
她又看了眼不遠處正被乳母們領著玩耍的幾個小小身影，溫柔地笑了笑後，很快登上了回京的馬車。
回到寶親王府時，已是幾日後的黃昏。
富察琅嬅未作停留，匆忙梳洗後，便徑直往前院書房而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弘曆正揹著手站在窗前。聽見通報聲，他忙轉過頭來，幾步上前握住富察琅嬅的手，一臉感動。
“琅嬅，你回來啦，路上辛苦。”
弘曆的手有些汗溼，力道也有些重，富察琅嬅輕輕抽回了手，衝著弘曆一福身。
“王爺。”
弘曆似全然沒察覺到富察琅嬅的奇怪反應，只自顧自地歡喜。
“你回來得正好，海蘭有孕了，琅嬅她終於有了我的孩子，3年了，本王盼了3年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說海蘭如何暈厥時他是如何慌張，說太醫診出喜脈時他是如何驚喜。
看著弘曆眼中那幾乎不帶一絲雜質的歡喜，富察琅嬅只靜靜聽著，完美端莊得像個如模板裡刻出來的木偶一樣。
弘曆此刻有多麼歡喜，那麼想必日後母子俱損時，也同樣悲傷吧。
富察琅嬅想。
既如此，失足落水似乎也不是什麼意外之事了。
富察琅嬅有些地獄地想。
清軍入關時打著的是為明朝崇禎帝復仇的理由。
既如此，讓清朝的皇帝重蹈明朝皇帝的覆轍，也不是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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