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靠在椅背上：“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隨時被停職的準備。”
彗星彎了一下嘴角：“嗬！這麼狠啊！不過你放心，你要是停職了，我肯定陪你一起停。”
老狐狸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這兩個人是瘋了：“你們倆這是達成共識了？”
“是啊。”彗星說。
雷神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坐直了一點：“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對他們放鬆，那她們一定會產生一種誤解，總覺得咱們的冷酷是裝出來的。”
彗星在旁邊補了一句：“不包括我，我還是很和藹的。”
老狐狸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複雜：“彗星，你在那群女兵眼裡估計比雷神還嚇人。她們是我們的戰友，不是我們的敵人。”
雷神接過了話：“我就是要把她們當成敵人。只有把咱們當成敵人，她們才能慢慢地褪去對我們的敬畏，變成對我們的恨，對敵人的恨。”
老狐狸：“什麼意思？”
彗星坐直了一些：“意思就是，從她們入營那一刻起，就在敵情下生活。她們才能更清楚地瞭解什麼叫做敵情意識。我讓哈雷他們脫衣服的時候，你看到她們的反應了吧？教導員還有那群女兵，看到那些傷疤一個個都是懵的。她們根本不懂敵人是什麼概念，敵人是可以置她們於死地的。”
老狐狸沉默了一會兒：“可你們這樣太冒險了。”
彗星笑了一下：“我們最擅長的事不就是冒險嗎？不冒險，雷神就不會把我借來了。”
雷神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傳統意義上，女兵確實不適合特種作戰。但面對未來的高科技區域性戰爭和突發的恐怖事件，女子特戰隊有她自己獨有的特殊作用，大有用武之地。但她們首先要學會像我們一樣，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然後才能學會比我們更加出色地在戰場上戰鬥。”
老狐狸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我老了的味道：“好吧，我明白了。你倆都有道理。你們一個主官一個副官，我聽你們的。不過那個教導員，你倆對她，會不會太過分了？”
彗星和雷神對視了一眼。
彗星先開了口：“你覺得她是個軟蛋嗎？”
老狐狸想了想：“當然不是了。她很勇敢，也很倔強。”
“那就對了。”彗星靠回桌邊，“經過今天這一天的刺激，如果她能想明白，那就還有救。她是未來的指揮員，她如果不比別人多吃點苦頭，像今天這樣，她怎麼指揮別人？”
老狐狸看著彗星那張在螢幕光裡明暗交錯的臉，沉默了兩秒，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一樣：“你們倆，都比我看得長遠。”
雷神端起咖啡杯，沒有喝，只是握著，讓溫度從杯壁傳進掌心：“我現在只希望，她們想成為女子特種兵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貪圖什麼虛名。所以我覺得，現在應該讓她們儘快成熟起來，我們還得多給她們施加壓力。”
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光有壓力還不夠。還要擊垮她們的心理防線。”她偏頭看向雷神，“我想到一個科目，加在明天的訓練裡吧。”
老狐狸立馬站起來：“好好好，我馬上去調整訓練計劃。”
老狐狸推門出去了。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監控螢幕上那兩個還在做俯臥撐的身影，以及雷神和彗星之間那種不需要說話的安靜。
過了幾秒，雷神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也認真了一點：“每個女兵的個人情況，都交給你觀察了。她們每個人的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都不一樣，所以在訓練上，一定不能出事，要注意安全。她們滿心歡喜地來到集訓隊，雖然不是說每個人都能留下，但也不能讓她們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彗星靠坐在桌邊，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側過頭看了雷神一眼，他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她，目光落在監控螢幕上，但那雙眼睛裡裝了別的東西，可能是以前某個沒留住的人，也可能是每次出任務之前都會冒出來的那種我不能讓她們死的重量。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螢幕上那兩個做俯臥撐的身影上。
“放心吧，”她說，“交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