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開了箱子，王熙鳳就吩咐：“把那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找出來，還有那對羊脂玉的鐲子，對了，還有我這案頭擺著的紫晶石擺件，都拿來。”
平兒愣了愣：“奶奶，那些可都是您的壓箱底的好東西。”
“壓箱底怎麼了？”王熙鳳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林妹妹如今是靖王妃，往後就是老太太見了她，都是要行禮的呢。趁著她還沒出閣，這會兒不把人情做足了，還等什麼時候？”
平兒張了張嘴，沒再說話，轉身去開箱子。
等著平兒收拾妥當，王熙鳳就帶著她和豐兒，一起去了瀟湘館。
瀟湘館裡，聽見通傳，紫鵑打起簾子。
“二奶奶來了，快請坐。”
王熙鳳滿臉堆笑，進門就向黛玉道：“前幾日就說要來恭喜妹妹的，偏偏家裡事情多，就拖到了今兒。”
黛玉請她入座，王熙鳳在梨木椅子上坐下，招呼平兒把東西捧上來。
“林妹妹，今兒我來，是給你添妝的。”
黛玉看著那些東西，微微一怔。
王熙鳳指著那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這套頭面，是我出閣的時候，侯夫人添妝的，如今妹妹要出嫁了，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個給你添添喜氣。”
又指著那對羊脂玉鐲：“這對鐲子，是那年我生巧姐兒，老太太賞的。羊脂玉最養人，妹妹戴著正好。”
再指著那紫晶石擺件：“這紫晶石擺件，說起來貴重，但我看著沒什麼趣味，妹妹是讀書人，擱在案頭，也是個雅物。”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終於頓了頓，嘆了口氣。
“林妹妹，今兒我來，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黛玉看著她，點了點頭：“二嫂子請說。”
王熙鳳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以前的事兒，我雖然管家，但到底是做孫媳婦、做兒媳婦的。上頭有老太太，有太太，我一個晚輩，能做得了什麼主？”
她看著黛玉，目光裡帶著幾分真誠，幾分無奈。
“若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妹妹別放在心上。我知道，妹妹是個聰明人，心裡什麼都明白。”
黛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二嫂子這話說的，倒叫我不知該怎麼接了。”她輕輕道，“這些年，我在府裡，誰對我好，誰對我不過是面子情兒，我心裡有數。二嫂子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黛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點點頭：“這些東西，我收下了。多謝二嫂子。”
王熙鳳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趁熱打鐵，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遞給黛玉。
“這是老太太讓我盯著的那份單子。我怕妹妹心裡沒個譜，特意抄了一份送來。妹妹留一份，往後也好對賬。”
黛玉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單子，她其實有一份——父親留給她的，比這個還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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