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榮慶堂外的院子裡便黑壓壓地跪滿了人——從有頭臉的管事媳婦到粗使的丫頭婆子，從各院的大丫鬟到看門掃地的小么兒，足足上百號人，烏泱泱跪了一地。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連咳嗽都死死捂著嘴。秋風吹過院子，只聽見衣裳窸窣和壓抑的呼吸聲。
蕭玦看了一眼外頭，點了點頭：“行了，開始吧。”
兩個靖王府的親衛上前，將襲人從地上拖起來，按在院子中央的長凳上。襲人這才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拼命掙扎起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老太太救命！太太救命！二爺——二爺救我！”
她瘋了一樣地喊，目光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寶玉的身影。
寶玉站在賈政身後，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他聽見襲人的呼喊，可腳下像是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
襲人還在喊：“二爺！二爺救救奴婢——”
蕭玦皺了皺眉，對親衛點頭示意。
親衛會意，當即上前，將一塊破布塞進了襲人嘴裡。喊叫聲頓時變成了含糊的嗚嗚聲。
“打。”
第一棍落下。
“嗚——！”襲人哪裡受過這樣的皮肉之苦，嘴裡發出淒厲的悶哼。那棍子是軍中用的，又粗又沉，一棍下去，衣裳上便滲出了血跡。
第二棍，第三棍……棍棒敲打的聲音，簡直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院子裡跪著的上百個奴才，一個個臉色慘白，身子發抖。有人死死地低著頭，不敢看；有人咬著嘴唇，告訴自己不要害怕；還有人渾身抖得像篩糠，卻連大氣也不敢出。
第四棍，第五棍……襲人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痛到幾乎窒息。
第十棍，第十五棍……血透過衣裳滲出來，將衣裙染得一片殷紅。風一吹，血腥氣瀰漫開來，幾個膽小的丫頭已經暈了過去，被旁邊的人死死扶住，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最後一棍落下時，院子裡靜得可怕。
襲人趴在長凳上，一動也不動，血順著凳腿淌下來，在地上匯成小小的一攤。她嘴裡那破布已經被血浸透了，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
親衛上前探了探鼻息，回身稟道：“王爺，還有氣。”
蕭玦點了點頭，吩咐道：“拖下去，找個大夫給她治傷，別讓她死了。”
親衛應道：“是。”
蕭玦掃了一眼榮國府的主子們：賈母閉上了眼睛，邢夫人早就別過頭去，臉色發青，手捂著胸口，像是隨時要吐出來，王夫人渾身僵硬如石像。
賈赦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賈政低著頭，不敢看外頭，也不敢看蕭玦，只盯著自己的腳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院子裡跪著的奴才們，目光追著那道血痕一路看過去，一個個面如死灰，渾身冰涼。他們心裡都明白——這是靖王立給他們的規矩。
從今以後，誰再敢多嘴多舌，這就是下場。
蕭玦這才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轉向賈母。那滿身的冷厲之氣在這一刻忽然收斂了大半，甚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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