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衝著趙石點了點頭，不多時，兩個侍衛押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一來跪下後就趕緊磕頭：“王爺饒命……小人是收了二太太一百兩銀子，才幹出此主意的.......”
王夫人看見這個人的瞬間，渾身的熱血都涼了，這就是那個姓胡的郎中，當年就是他，給她出的主意，幫她配的藥水。
“可小人不知道二太太要害的是誰啊，二太太拿小老兒一家老小威脅.......”胡郎中幾句話，榮慶堂上下再次陷入巨浪中。
賈赦“騰”地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好哇！好哇！”
他氣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想著二弟在朝為官，元春又進了宮，特意把榮禧堂讓出來給你們住！我大房住到東院去，如今倒好！你們竟要害得我斷子絕孫！”
他猛地轉向賈母，眼眶都紅了：“老太太！今兒這事，您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靖王和王妃仁慈，不跟這毒婦計較——我卻要為我那沒見過天日的孫子討個公道！”
賈赦說完，狠狠地瞪著王夫人，那目光裡的恨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賈母坐在上首，臉色青白交錯，正要開口說幾句狠話，就聽得靖開了口。
“老太太。”蕭玦已經起身，“剩下的事兒，是你們榮國府的家事。本王和王妃不喜歡瞧熱鬧，就先告辭了。”
蕭玦和黛玉的目的已然達成，榮國府兩房之間撕開這麼大一道口子，日後再對付榮國府，就更容易了。
賈母一愣，連忙撐著鴛鴦的手站起來，想要開口留，卻又覺得留下更是不妥，橫豎都撕破了臉，今日倒不如送這瘟神離開的好。
黛玉也已經起身，於是滿屋子的人趕緊送客。
馬車已經備好在榮國府大門外。蕭玦先扶著黛玉上了車，正要轉身去騎馬，卻又沉默了片刻，彎腰鑽進了車廂。
黛玉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睜開眼，看見蕭玦矮身坐到了她對面，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怎麼不騎馬？”她問，聲音有些啞。
蕭玦看著黛玉：“怕你傷心。”頓了頓，又道：“你要是難過，別忍著。想哭就哭吧，哭出來舒服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笨拙得很，像是從來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
北境十年，他只會殺人、打仗、立軍功，從來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哄一個傷心的姑娘。
黛玉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模樣，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卻沒有流淚。
“我的眼淚早幹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蕭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著面前這個纖細的人兒——她這個年紀，就已經說“眼淚早幹了”這種話。那她該流過多少淚，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細瘦得像是一用力就會折斷。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裡，一點一點地暖著，而後認真的說：
“我以後，絕不會讓你流淚。”
隨即像是逗黛玉開心似的，說：“只怕咱們走了，榮國府卻正雞飛狗跳呢。”
蕭玦說的沒錯，榮國府的大戲，才開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