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還沒開口，外頭傳來聲音。
“雪雁妹妹，廚房煮了甜湯，我給王爺王妃送一碗來。”一個女聲道，聲音柔柔的，聽著很是殷勤。
“翠柳姐姐，這會兒王爺王妃說話，把甜湯給我吧。”是雪雁的聲音，帶著幾分客氣，卻也帶著幾分警惕。
哪知那人卻沒答應。
“雪雁妹妹，咱們都是伺候王爺王妃的奴婢，怎麼能活兒都讓您和紫鵑姐姐做了呢？奴婢也該學著伺候王妃才是。”翠柳當即笑道。
黛玉和蕭玦對視一眼。
蕭玦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黛玉卻神色不變，只是嘴角輕輕彎了彎。
“雪雁，”她衝著外頭道，“讓她進來。”
門簾掀開，一個十七八歲年紀的丫頭進來了，手裡捧著一隻紅漆托盤，上頭端端正正放著兩碗甜湯。
黛玉細細打量著這個叫翠柳的丫頭，同時想起當初蕭玦說過：
“如今宮務是吳貴妃打點，內務府派來王府伺候的宮女太監，只怕少不了別人安插的眼線。”
進來的翠柳恭恭敬敬道：“奴婢給王爺、王妃請安。這是廚房剛煮的銀耳蓮子羹，最是滋養的。王爺王妃勞累了一日，喝碗甜湯暖暖身子吧。”
黛玉伸手接過一碗甜湯，輕輕攪了攪，卻沒有喝。她抬起眼，看向翠柳：“你叫什麼名字？”
翠柳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回王妃，奴婢叫翠柳。是內務府分派來伺候的。”
哪知王妃輕輕一笑：“你這丫頭，生的倒是不錯，身段窈窕，相貌標緻，嫩得能掐出水來。”
明明是夸人的話，翠柳聽著卻覺得十分忐忑。
她摸不準這位王妃是什麼意思，只好低著頭，恭順道：“王妃謬讚了。奴婢不過蒲柳之姿，哪裡及得上王妃萬一。”
“行了，別自謙了。”她頓了頓，目光在翠柳身上轉了一圈，忽然道，“你這樣顏色好的姑娘，放在王爺身邊，實在是不妥當。”
翠柳猛地抬起頭。她臉上的笑意僵在那裡，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黛玉卻不再看她，只對著外頭道：“紫鵑。”
紫鵑應聲進來。
“去告訴許順，將府上丫頭、婆子、內監的名冊，準備一份。”黛玉的聲音依舊輕輕的，可那話裡的意思，卻讓人不敢小覷，“回頭呀，我一個一個瞧瞧。尤其是丫頭們。”
紫鵑忙應下：“是。”
黛玉又道：“我這人最是較真的。選到這房裡伺候的，只管挑了那些粗粗笨笨的。太伶俐的，我可不敢要。”
翠柳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蕭玦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堵了回去。
“沒聽見王妃的話嗎？”蕭玦看著她，目光也毫無溫度，“還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