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賢德妃只說了皇上的處置，沒敢把來龍去脈告訴府上。”靖王冷笑一聲，“不過也是，若非賢德妃犯蠢，只怕還沒這個事兒呢。”
賈璉夫婦聽出不對勁來，王熙鳳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震驚：“王爺的意思是——這事兒跟娘娘有關係？”
黛玉點了點頭，將花朝節那日的事簡單說了——西寧王妃如何試探、元春如何在一旁煽風點火、清徽公主如何反將一軍，皇帝又如何藉著西寧王府的事敲打了禮部。
“若非賢德妃和西寧王妃三番兩次試探公主，便沒有後面這些事情。說到底，是娘娘連累了府上。”黛玉深知，兩房矛盾深沉，這是個機會呢。
兩房矛盾越深，於自己越好。
果然，賈璉夫婦聽完，臉色都變了。
王熙鳳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娘娘也真是的……一個守寡的公主，又跟娘娘沒什麼過節，她這是何苦呢。好好的花朝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賈璉說得更為尖銳，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娘娘一個不小心，我們兩府都要跟著受過。這些年為了她在宮裡打點，家裡花了多少銀子、費了多少心思，到頭來反倒被她連累了。”
靖王問：“這麼大的事，你們府上必然已經討論過了？”
賈璉不敢隱瞞，忙道：“昨兒娘娘遞了訊息出來，老太太就召集兩府商議過了。寧國府珍大哥還特地去向幾家府邸打聽了一圈，大家都不甘心。好好的國公府，如此一來，不是打祖宗的臉麼？”
自然會不甘心。這不僅僅是換個牌匾的問題——牌匾一換，地位便矮了一截，日後在朝中人前人後的體面、婚喪嫁娶的規格、甚至跟親友故舊的往來，都要跟著變。
四王八公同氣連枝，牽一髮而動全身，誰家願意做那個率先被砍斷的枝丫？
王熙鳳補充了一句：“二老爺還說，咱們府上跟南安王府上一樣——那邊老太妃還在，我們這邊老太太也還在，都是超品誥命，那我們掛著榮國府的牌匾，不算逾制。”
靖王聽到這裡，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難怪你們二老爺這麼多年，還是個工部員外郎。”
這話難聽，卻是實話。
賈政靠著榮國公去世的奏本，得了個官職，但他這輩子的官職都是靠著祖蔭，朝中真正要緊的關節，他從來就看不透。
賈璉腦子轉得快，聽出靖王話裡有話，連忙問：“王爺的意思是——我們要趕緊行動？趕在禮部之前？”
“你倒是有幾分頭腦。”靖王看了他一眼，“你們主動做個表率，父皇看在你們積極主動的份上，說不定非但不追究，還會有所嘉賞。“
甚至說的還更明白，
“比起等禮部的章程下來被人按著頭改，不如自己先把牌匾換了，姿態擺出來，這不是更好？”
賈璉卻還在猶豫，面露難色：“可都說槍打出頭鳥，我們府上若是率先動了，只怕會惹其他府邸不快。到時候南安王府、西寧王府等，難免會說我們賈家太過諂媚……”
“人不能太貪心，”蕭玦真是看不起這些蛀蟲，“既想要保全自身，又想要顧全各家的人情，還要保住府上的體面——天底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賈璉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王爺說的是，是我想岔了。”
這件事有了結果，王熙鳳卻還有事請教。
“上回老太太帶著寶玉媳婦進宮，娘娘傳了話出來，讓寶玉媳婦跟著管家。”王熙鳳對此很是不滿，她本以為賴家倒了，自己能徹底握住府裡的事，想到這兒，她嘆了口氣，
“如今老太太加上寶玉媳婦，還有娘娘的意思夾在中間，很多事實在麻煩。我思來想去，只能來求王妃指點。”
兩房看來還有的鬥，黛玉直言：“這事兒倒是不必著急。不如先解決了牌匾的事，把府上的大方向穩住。內宅的事，等人心定了，再慢慢理。”
王熙鳳仔細品了品這話，覺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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