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並未賣關子，反倒是像是那些話已經在心裡壓了許多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倒的口子，他當即就說：
“當初王子騰能順利從誠王那邊倒向當今陛下，靠的是一隻神龜。”
蕭玦沒有吭聲，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先帝爺七十大壽那年，誠王進獻了一隻神龜。根據誠王和地方縣令的說法，那隻龜活了四百多年，是祥瑞之物。“
“先帝爺當時很高興，在壽宴上當眾誇了誠王孝順，還把那隻神龜養在了御花園的池子裡。滿朝文武都看見了，都知道誠王進獻了祥瑞。”
賈赦說著，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壽宴當晚，那隻神龜死掉了。”
蕭玦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想說，神龜之死是王子騰的手筆？”
賈赦點了點頭：“對。這事兒我也是機緣巧合得知的。一夜之間祥瑞死了，這可是犯了大忌，先帝爺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可從那之後，對誠王便冷淡了許多。”
蕭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在心中把這些事兒串聯了一遍。
“王爺若真想扳倒王子騰，那有些訊息透露給誠王，便是最好的法子。”賈赦更是建議道，
“一旦御史臺敢彈劾王子騰，那誠王那邊絕對不會袖手旁觀，這些年誠王雖然低調，可各個衙門還是有一些誠王的耳目的。”
“那麼到時候，王子騰的罪證肯定就不止是張家抄家貪墨那一樁了。”
蕭玦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大舅舅這般竭力要扳倒王子騰，就不怕王家出事，連累到將軍府？”
賈赦笑了一聲，他倒是很清醒：“王爺，王子騰的事兒，能連累將軍府的其實不多。真要連累，只怕是宮裡的娘娘。“
“再說，陛下若是對將軍府不滿，不管王子騰出事不出事，只怕都要動手。”
他倒是想的明白，“將軍府這些年，早就是靠著過去的餘蔭撐著。與其等著被人一刀一刀地割肉，不如趁著還能動的時候，先替自己找條出路。”
這話就說的很明白了，他這是希望倒向靖王府。
不過蕭玦卻沒立馬接話，賈赦父子有用，但用法自然跟那些忠於自己的人不一樣。
“大舅舅果然有遠見。”蕭玦讚了一句，隨後留了賈赦用午飯。
賈赦離開後，蕭玦站在廊下，看著那道微微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沉下來。
他轉身對馬遠道：“去聯絡御史臺那邊的人，讓他們擬一份彈劾王子騰的摺子。把張家抄家的舊賬放進去。”
“另外也給誠王府透露點訊息，神龜之死，讓誠王府也動作起來。”
馬遠應下正要轉身，被蕭玦叫住：“跟御史臺那邊說，王子騰的事兒，最好能和馬家的事情結合起來。”
馬遠立馬明白了，王爺是要將兩樁案子放在一起，讓刑部最好能一次就查個清清楚楚。
馬遠出去了，蕭玦輕輕一笑：老二和老三不是要功勞，一個威遠將軍府還不夠，再給你們送來一個王子騰，這案子辦下來，你們的功勞可小不了。
御史臺的人動作極快。次日早朝，左僉都御史便出列，彈劾的正是九省統制王子騰。
摺子內容落筆極穩，沒有半分虛言，只將當年王子騰帶人查抄張太傅府邸一事翻了出來，指出王子騰藉機中飽私囊，將張家收藏的名家字畫、玉器古玩暗中昧下，私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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